第3章

资助对象需要在家中暂住观察”的名义把诺诺留下。
陈远第一天就不乐意了。
“妈，家里怎么多了个要饭的？”
陈维松坐在餐桌主位，夹了一口菜，不说话，用沉默表达了立场。
吃饭的时候，陈远端起诺诺面前的菜盘，整个倒进了厨房的垃圾桶。
“不好意思啊，我看你习惯吃剩的。”
诺诺坐在椅子上没动。眼眶红了，嘴唇抿成一条线。
在桌布底下，一只冰凉的手悄悄摸过来，握住了我的手。
握得很紧。
她的意思很清楚：不要发作，不值得。
十五岁的孩子，已经学会了忍。她比我聪明。
当天晚上，我扮演了一个刻薄的恩主，当着陈维松的面训了诺诺几句。诺诺低着头，配合得天衣无缝。
她的演技是十五年看人脸色练出来的。在安岭镇，不会察言观色的孩子活不到十五岁。
我在他们放松警惕的间隙，以“罚陈远不懂事、让他早点学做事”为由，强行把他塞进了公司，挂了个法人代表的名头。
陈远高高兴兴的签了入职合同，觉得自己终于要继承家业了。
签合同那天晚上，我房间的门被轻轻叩响。
诺诺站在门口。
她摊开手掌，一枚纽扣大小的*****安静的躺在上面。
“妈妈。”
她开口喊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很低。
“他今天在书房给那个女人打了电话。”
我看了看她手心里那个粗糙的小东西——焊点不太规整，外壳用指甲油涂了一层黑色伪装。不是买来的，是自己组装的。
“你从哪弄来的零件？”
“陈远扔了一部旧手机在垃圾桶里。”她顿了一下，“麦克风和蓝牙模块都还能用。”
她的语气很平淡，说完就不再多解释了。
在没有人教她任何东西的十五年里，她自己教了自己。废品站的旧杂志，黑诊所的报废电器，别人丢掉的东西，是她学本事的全部来源。
我把***接过来，和她对视了一眼。
这个孩子的眼神冷得吓人，带着一种在苦日子里熬出来的清醒。
我戴上耳机，按下播放。
陈维松的声音很清晰，语气轻松，还带着笑：“宝贝，小远当了法人，公司的钱走他的账户往外转就行了。先转到你嫂子的公司过一手，再进你名下那个美容院。苏曼宁现在每天靠透析吊命，她连公司大门朝哪儿开都不知道了。”
**的声音更清晰：“老公，你说她能撑多久？”
“医生说半年。我看用不了那么久。”
他笑了一下，很温柔。和他在医院门口劝我把肾让出去的时候，用的是同一种温柔。
“等她一断气，遗产继承走完，咱们就带小远出国。你受了这么多年的委屈，我不能再让你等了。”
录音在这里停顿了三秒。接下来是接吻的声音。
我把耳机摘下来，放在床头柜上。
柜子上有一杯水，是诺诺端来的，温度刚好。
没什么可死心的。要死的心早在看到那条微信的时候就已经死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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