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她上车。
车帘落下前，我听见白晚晚问：「若姐姐真走了呢？」
萧承砚笑了。
「她舍不得。」
马车走远。
侍卫松开我。
王府管事低声道：「王妃，回院吧。」
我把休书贴进怀中。
「备车。」
管事愣住。
「王爷吩咐……」
我抬脚跨出门槛。
「那就让他来拦。」
府门外，沈家的马车正好停下。
车夫跳下来，神色慌张。
「大小姐，老爷让您立刻回府。」
「宫里来人了。」
我刚要上车，身后传来侍卫的喊声。
「关门！」
两扇朱门朝我合上。
一只手从门缝里伸出，拽住了我的衣袖。
2
那只手属于王府的老嬷嬷。
她跟了萧承砚十年。
平日见我，口口声声唤王妃。
今日改了口。
「沈姑娘，王爷说了，您今晚只能住偏院。」
我低头看她扯住的袖口。
「放手。」
老嬷嬷板着脸。
「休书已下，您再摆王妃架子，就不合适了。」
马车旁的车夫急得跺脚。
「大小姐，宫里那位公公还在府上等着。」
老嬷嬷冷笑。
「沈家若有急事，叫沈大人亲自来跟王爷说。」
「一个被休的女子，急着回娘家哭诉，也不嫌丢人。」
我抽回袖子。
布料被她扯裂。
她还要伸手。
我抬手给了她一巴掌。
清脆。
满门侍卫都愣了。
老嬷嬷捂着脸，尖声喊：「反了！」
「一个弃妇敢打王府老人！」
我往前一步。
「弃妇也是主子。」
「你再碰我，我砍你的手。」
侍卫们拔刀。
刀光横在我面前。
领头的说：「沈姑娘，请回。」
我没有退。
这时，谢临川的马车从街口回来。
他掀帘看见我，面上没有意外。
「棠棠，你非要闹到街上？」
我问：「你不是陪白晚晚看灯去了？」
谢临川下车，理了理衣袖。
「晚晚嫌灯会人多，我先回来取她的药。」
「你既然还没走，正好。」
他抬手。
随从捧来一个木匣。
「这是你当年入我谢家时的义女契。」
「今日还你。」
我的喉咙发紧。
「义兄，这是何意？」
谢临川把木匣递给我。
「晚晚入宫前，不想看见你与她争。」
「王爷也厌了你这副怨妇样。」
「我与怀峥商量过了，义兄妹这层名分，到此为止。」
我看着木匣。
八岁那年，我父母征战在外，京中没人敢收留我。
谢家老夫人牵我进门。
谢临川曾把半块糖糕塞给我。
他说：「以后我护你。」
后来顾家也认了我做义妹。
顾怀峥说：「谁欺负你，我打断他的腿。」
如今他们为白晚晚，把旧契还我。
我问：「你们把我当赌注时，可曾想过谢老夫人？」
谢临川皱了皱眉。
「棠棠，别拿祖母压我。」
「晚晚身子弱，进宫后生死难料。」
「我们只是想让她高高兴兴走。」
我笑了。
「所以毁我婚事，断我亲缘，就是你们给她的高兴？」
谢临川低喝：「你与王爷成婚两年，还不知足？」
「晚晚救过王爷一命，若没有她，你哪来的王妃位？」
我盯着他。
「谁告诉你她救过萧承砚？」
谢临川怔了下。
白晚晚的丫鬟小跑过来。
「谢公子，姑娘咳血了！」
谢临川立刻转身。
临走前，他指向我。
「棠棠，你若敢去晚晚面前说半句难听话，我不会饶你。」
王府大门再度合上。
我被关回偏院。
偏院多年无人住。
窗纸破了。
炭盆里只有冷灰。
小丫鬟云枝哭着给我收拾床榻。
「王妃，奴婢去求王爷。」
我拉住她。
「不必。」
「把妆匣第三层的铁牌拿出来。」
云枝擦泪。
「是夫人留下的那块？」
「嗯。」
母亲生前留下半块玄铁牌。
她说若有一日被至亲逼入绝境，便拿它去宫门。
云枝刚开匣，门被踢开。
顾怀峥带着人闯进来。
他手里拿着一串碎了的白玉珠。
「沈照棠，你还敢装无辜？」
我看见那串珠子，心下沉了。
白晚晚脖子上常戴它。
顾怀峥把碎珠砸在我脚边。
「晚晚的护身佛珠被人剪断，丫鬟说看见你的婢女进过她房里。」
云枝跪下喊冤。
「奴婢没有！」
顾怀峥一脚踹开她。
「贱婢也敢顶嘴！」
我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