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来了。
他敲了敲杯壁，叮叮两声，包厢安静下来。
"各位同学，"他清了清嗓子，表情突然变得严肃，像在演话剧，"今天把大家叫到一起，除了叙旧，我还有一件事，必须说。"
他顿了顿，目光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我身上。
"关于三年前那件事。"
张浩的筷子掉在桌上，乒的一声。
我没动。
"三年前，"周瑞的声音抬高了，"林深伙同校外人员，在教学楼聚众斗殴，致人受伤。"
他把手**裤兜，从里面掏出手机，举起来晃了晃。
"当时学校为了息事宁人，没有追究。但我一直觉得，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包厢里一片死寂。
三十多双眼睛在我和周瑞之间来回弹。
"我手里有当时在场同学的证词，"周瑞继续说，拍了拍李凯的肩膀，"李凯、孙明宇都可以作证。林深当年叫了四个校外的混混，在楼梯间跟人打架，把人推下楼梯——"
"打住。"我说。
不大的声音，但够清楚。
周瑞停下来，挑了挑眉。
"你说的致人受伤，"我看着他，"受伤的那个人，是谁？"
周瑞眨了眨眼。
"当然是——"
"是我。"我说。
包厢里有人吸了口凉气。
周瑞脸上的表情僵了不到半秒，迅速换上一副无辜的样子。
"你别偷换概念，当时场面混乱，谁推的谁说不清楚——"
"说不清楚就对了。"我打断他，"你继续。"
周瑞被噎了一下，但他的底气很足。
他不怕。**早就把证据处理干净了。
在他眼里，我一个家境普通、腿还没好利索的穷学生，翻不出任何水花。
"反正，"他收了收情绪，重新摆出一副正义凛然的嘴脸，"我今天就把话撂在这儿。为了对当年的受害者负责——"
他举起手机。
"我要报警。"
包厢里有人叫了一声："周瑞，你疯了吧？毕业聚会你搞这一出？"
周瑞没理，拨出了110。
电话接通，他的声音沉稳有力。
"喂，**同志，我要举报一起三年前的故意伤害案，聚众斗殴。对，有人证，地点在……"
他报出酒店名和包厢号，挂了电话，把手机往桌上一拍。
"二十分钟。"他看着我，眼底带着笑，"林深，你还有二十分钟可以想想怎么解释。"
全场的目光都砸在我身上。
同情的，幸灾乐祸的，事不关己的。
张浩脸色白得透明："林深，要不咱们先走——"
"不走。"
我把矿泉水瓶放在桌上。
"他报警，挺好的。"
周瑞听见这话，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行啊林深，有种。那就等着吧。"
他转身回到主位坐下，翘起二郎腿，端起红酒杯。
李凯凑过去小声说了句什么，两个人一起笑起来。
我摸出手机，低头看了一眼。
一条短信，二十分钟前发的。
林深，接到通知，今晚安排出警，相关手续齐备，请放心。——陈警官
我把手机锁屏，放回裤兜。
右腿的膝盖又开始隐隐发酸。
今天的天气预报说，入夜有雨。
第三章
菜凉了，没人动筷。
包厢里的气氛像一块浸了水的毛巾，拧不出声音。
周瑞是唯一自在的人。
他靠在沙发上，一只手搭在靠背上，另一只手转着红酒杯。
"时间还早，"他抬了抬下巴，冲我方向努了努嘴，"林深，要不你跟大家讲讲，当年到底是怎么回事？省得**来了你还得重新编一遍。"
李凯在旁边配合地笑了一声。
孙明宇低着头，没笑，但也没说话。
我看着周瑞。
"你想让我讲？"
"讲啊。"周瑞把红酒杯放下，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大家都是老同学，公平公开，你说你的版本，我说我的。"
"好。"
我的声音不大，但包厢里太安静了，每个字都送到了每个人耳朵里。
"三年前，十一月十三号，周五。"
我一开口，周瑞的表情就变了一下。
他没想到我会记得这么清楚。
"下午五点二十分，我从教学楼四楼往下走。走到三楼和二楼之间的转角，被人堵住了。"
我的目光扫过李凯。
"四个人。两个堵上面，两个堵下面。"
李凯的笑容僵在脸上。
"我当时背着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