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
我低头吃面，没吭声。
三个月后。
我在单位加班，接到大堂哥的电话。
"陆沉你知不知道，**拿钱给你弟在新城花苑买了套房？"
我手里的圆珠笔掉在图纸上，留下一个蓝色的点。
"什么？"
"一百二十多平，精装修那种。说是给陆洋当婚房。你不知道？"
我挂了电话，直接打给我爸。
电话响了八声才接。
"爸，钱呢？"
那头沉默了几秒。
"给你弟买房了。"
四个字，像四颗钉子钉在我耳膜上。
"你说替我保管。"
"是帮你保管，但你弟也要结婚了。他条件不好，**一个人拉扯他不容易……"
"那是我的钱。"
"你是老大，帮弟弟怎么了？再说了，爸也没全花，留了二十万——"
"三百一十二万，你留了二十万？"
电话那头，我爸的语气变了。
"陆沉，你跟我说话注意点语气。那房子拆迁之前，我在里面住了二十多年。要不是我，那房子能保到现在？你别不知好歹。"
我听到我自己的呼吸声，粗重得像拉风箱。
整整一分钟，我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爸大概以为我服软了，缓了缓语气："行了，过两天你来一趟，有个事要你帮忙。"
"什么事？"
"买房要签合同，你弟没有社保记录，限购，买不了。房子得写你的名字。你来签个字就行，走个形式，回头过户给你弟。"
我攥着手机，指节发白。
他花了我三百万，给弟弟买了房。
然后告诉我，房子还得写我的名。
因为弟弟连购房资格都没有。
那一刻有什么东西在我脑子里咔的一声断了。
但紧跟着，另一根弦绷了起来。
"行。"
我说。
"我去签。"
三天后，我坐在售楼处的签约室里。
销售把一叠购房合同推到我面前，三十多页。
我爸坐在旁边催："签吧签吧，就是走个流程。"
我没理他。
我一页一页地翻。
第一条，甲方（买方）：陆沉。
第七条，房屋坐落：新城花苑7栋2单元1802室。
第十一条，购房款来源：买方自有资金。
第十九条，产权登记：产权登记于买方名下。
每一个字，我都看了。
销售在旁边陪笑："先生您真仔细。"
我爸拍了一下桌子："你签不签？人家还等着呢。"
我拿起笔，一笔一画地签下了我的名字。
陆沉。
签完之后，我合上合同，把购房者留存的那一份抽了出来，折好，揣进外套内兜。
我爸伸手："合同放我这儿吧。"
我站起来，把拉链拉上了。
"不用了。我自己放着。"
我爸愣了一下。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心虚，有恼怒，还有一点不安。
但他最终没坚持。
大概觉得一份合同而已，反正房子是给陆洋住的，我翻不出什么花样。
交房那天，我一个人去物业办了手续。产权证、购房合同、水电煤开户，所有手续上的名字都是我的。
不动产权证书拿到手的时候，我在物业大厅的椅子上坐了十分钟。
红色的封皮，烫金的字。
翻开第一页：**人陆沉。
我把它放进包里，拉好拉链。
回出租屋的路上，我路过一家律师事务所。
我走了进去。
**章
律师姓周，三十出头，办公桌上摞着半米高的案卷。
我把材料摊在他面前：拆迁补偿协议、银行转账流水、购房合同、不动产权证书。
他翻了十分钟，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
"陆先生，我帮你捋一下。"
"这套老公房，产权登记在你名下，对吧？"
"对。"
"拆迁补偿款三百一十二万，打到你个人账户，对吧？"
"对。"
"然后你把钱转给你父亲，你父亲用这笔钱购买了新城花苑的房产，购房合同签的是你的名字，产权登记的也是你。"
"对。"
周律师放下材料，看着我。
"法律上讲，这套房子百分之百是你的。不存在任何争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