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频线路，动作沉稳细致，专业又熟练。
短短几分钟，原本故障失灵的音响线路，被他完美修好。
麦克风重新恢复声响。
伴奏还在继续，没有中断。
虞梦回过神，深吸一口气，顺着未完的旋律，继续开口演唱。
“将往事留在风中……”
歌声依旧动人，甚至比刚才更加深情，多了一份历经慌乱后的温柔动容。全场再次安静沉醉，所有人都被歌声打动，也被台下那个沉默温柔的少年打动。
一曲唱完，掌声雷鸣，经久不息。
虞梦深深鞠躬，目光下意识望向评委席最后一排，那个男生已经坐回原位，安静看着她，嘴角带着浅浅温柔的笑意，轻轻对着她比划了一句手语。
她看不懂，却莫名心头一暖。
比赛结束，名次尘埃落定，虞梦拿下全场最高分，毫无悬念夺得冠军。
**之后，她才从声乐系老师口中，知道了那个少年的名字，也知道了他所有故事。
他叫段晖。
是明德大学建校以来，音乐系招收的第一位特殊教育学生。
天生聋哑，听不见世间所有声音，也无法开口说出一句话。
他主修钢琴调律，天生对音律、触感、震动有着超乎常人的敏锐天赋。别人靠耳朵分辨音色音律，他靠双手触碰琴弦，靠心脏感知震动，靠灵魂理解音乐。
无声世界长大的少年，一生没有听过歌声，却深爱钢琴，深爱旋律，深爱所有与音乐相关的一切。
虞梦听完，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靠声音活着，靠歌声发光，是世间最擅长聆听与歌唱的人。
他活在永恒寂静里，听不见风雨，听不见悲欢，听不见世间所有婉转情歌。
她唱热闹世间万般情爱，他守无声岁月岁岁安宁。
虞梦学声乐，终日与歌声相伴，唱遍人间爱恨离愁，悲欢缱绻。
可她这份滚烫热烈、响彻世间的爱情，从一开始，就是一场无声的爱恋。
没有耳边呢喃，没有轻声告白，没有温柔情话，只有眼神相望，双手比划，心跳共振。
那天之后，虞梦总会下意识去往音乐系琴房。
琴房常年安静，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黑白琴键上，段晖总是坐在钢琴前，修长手指轻轻触碰琴键，调试琴弦松紧，感受细微震动。他听不见琴声，却能精准分辨每一丝音色偏差，指尖温柔细腻，对待钢琴如同挚爱珍宝。
虞梦就安安静静站在门口，不打扰，只是看着他。
少年安静专注，眉眼温柔，周身安静温柔，隔绝所有喧嚣。明明活在无声世界，却比任何人都懂得音乐，懂得温柔，懂得善意。
第一次相遇，她舞台失声狼狈不堪，他沉默出手，无声救赎。
没有告白，没有轰轰烈烈，两个人自然而然走到了一起。
虞梦开始笨拙学习手语。
枯燥的手势，复杂的动作，细微的差别，一点点记忆，一遍遍练习。别人学手语很久才能简单交流，虞梦天赋极好，用心至极，进步快得惊人。
三个月时间。
她不仅可以流畅和段晖日常对话，聊天说笑，甚至已经能熟练地，用手语跟他吵架。
段晖看着她手忙脚乱、气鼓鼓比划手势的样子，总是忍不住轻笑，温柔揉一揉她的头发，用手语调侃她，说她是手语界百年难遇的奇迹。
虞梦眨眨眼，认真比划回应：
“我唱歌靠记旋律音符，学手语靠记手势动作，本来就是一样的事情。”
是啊，何其相似。
她靠听觉铭记世间旋律，他靠触感感知世间音律。
他们的相处，平淡又温柔。
虞梦说话，段晖静静比划回应。
虞梦手写心事，段晖低头认真看完。
更多的时候，他们什么都不用说，不用对话，不用手势，不用歌声。
只是静静对视，看着彼此的眼睛。
眼神交汇之间，心意相通，万般情愫，无需言语。
青春岁月温柔漫长，校园时光干净纯粹。阴雨春秋，四季更迭，他们一起走过校园小路，一起坐在琴房晒太阳，一起看日出日落，一起感受人间温柔。
虞梦唱歌给无声的他听，他用指尖触碰钢琴震动，分享给她独属于寂静世界的浪漫。
声乐系老师不止一次叮嘱虞梦。
“你的嗓音天赋万里挑一，是天生吃歌唱这碗饭的人。好好打磨唱功，好好把握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