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继母诘难，寸步不让------------------------------------------，不过半柱香的功夫，便传遍了整个永宁侯府。，正坐在正院厅堂内，慢条斯理地核对府中账目。，眉眼温婉端庄，素来是侯府上下人人称颂的贤良主母，可听见贴身嬷嬷的禀报后，眼底瞬间掠过一丝阴翳，指尖的珠串账珠骤然攥紧。“你说，令婉当众拂了令柔的面子，还口出狂言，想要推掉与靖远侯府的婚约？”，听不出喜怒，可熟悉她的下人都知晓，这是她动怒的前兆。：“是呢夫人，二小姐好心送燕窝去宽慰大小姐，却被大小姐冷言怼了回来，还直言不想要这门人人艳羡的亲事，把二小姐委屈坏了，回来偷偷哭了许久。胡闹！”，温婉的面具瞬间裂开。，是她耗费无数心力，百般周旋才为苏令婉求来的顶级姻缘。，年少有为，家世显赫，只要这门婚事一成，苏令婉嫁入侯府，她这个继母便能借着嫡女婚事稳固地位，就连她的亲生女儿苏令柔，日后也能借着嫡姐的势，在京城贵女圈站稳脚跟，觅得更好的姻缘。，苏令婉竟敢当众忤逆，扬言拒婚？，不止她的盘算尽数落空，永宁侯府还会彻底得罪靖远侯府，沦为全京城的笑柄！，起身理了理衣襟，重新端起端庄温婉的姿态，冷声道：“随我去青梧院。我倒要看看，不过一场梦魇，能把素来温顺的嫡女，折腾得何等不知规矩、不识大体！”……
彼时，青梧院内。
苏令婉正静坐窗前，翻看案上摆放的旧年账簿。
这是前世她从未触碰过的东西。
她从前心性单纯，被柳氏多年伪装的贤良蒙蔽，天真以为继母待她视如己出，故而侯府中馈、田庄账目，她从不插手，尽数交由柳氏打理。
可直到满门覆灭她才知晓，柳氏这些年借着掌家之便，暗中侵蚀侯府产业，私吞田庄收益，暗中攒下巨额私产，更是私下勾结外臣，为日后苏家败落、她携财脱身铺路。
苏家一步步走向衰败，柳氏功不可没！
指尖拂过泛黄的账页，密密麻麻的账目看似规整无误，可在历经一世沧桑、看透所有猫腻的苏令婉眼中，处处都是漏洞与猫腻。
一笔笔模糊的支出，一笔笔对不上的田庄收益，全是柳氏中饱私囊的证据。
“小姐，夫人过来了，脸色看着不大好。” 晚翠快步入内，低声禀报，语气带着几分紧张。
苏令婉淡淡抬眸，眼底无半分波澜。
她早已料到。
苏令柔受了委屈，必定会转头向柳氏告状。柳氏视这门婚约为囊中之物，视侯府权财为私产，今日她打破顺从，必然会引来柳氏的发难。
正好。
前世她逆来顺受，任人拿捏。
今生，她便从今日开始，一一清算！
“让她进来。” 苏令婉随手合上账簿，姿态闲适，稳坐窗前。
片刻间，一阵沉稳的脚步声逼近，柳氏带着一众下人，步履威严地走入院中，进门便沉声开口，字字带着训诫的威压。
“令婉，你可知错？”
柳氏立于厅堂中央，眉眼敛着愠怒，端着高高在上的主母姿态，句句都是长辈训斥晚辈的语气：“方才听闻，你当众苛待令柔，还口出妄言，想要悔掉与靖远侯府的婚约？”
“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两府庚帖已换，满城皆知！你不过是做了一场噩梦，便如此任性妄为，大放厥词，你可知此举有多荒唐，会给侯府招来多大的祸事？”
一番义正言辞的训斥，字字扣着 “不孝、任性、无知” 的罪名，俨然要将所有过错，尽数推到苏令婉身上。
若是从前的苏令婉，此刻早已惶恐不安，慌忙认错道歉。
可此刻的她，只是抬眸看向柳氏，眸光清冷透彻，不卑不亢，缓缓开口：“女儿不知何错之有。”
一句回应，瞬间噎得柳氏一滞。
她从未见过这般顶撞自己的苏令婉！
柳氏脸色更沉，厉声道：“不知错？你口出狂言想要悔婚，肆意败坏自己名声，得罪靖远侯府，连累整个永宁侯府，这还不算错？”
“这门婚事是我与你父亲千挑万选为你选定的良缘，多少人求而不得，你却不知珍惜，肆意挥霍，简直愚蠢至极！”
“良缘？”
苏令婉轻声重复，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嗤笑。
她缓缓起身，身姿纤细却挺拔如松，目光直直对上柳氏愠怒的眼眸，字字清晰，掷地有声：
“母亲口口声声说是良缘，可女儿想问，这桩婚事，究竟是我的良缘，还是母亲的良机？”
柳氏瞳孔骤然一缩，心底猛地一跳，莫名生出一丝慌乱：“你、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 苏令婉步步上前，气场凛冽，步步紧逼。
“母亲素来聪慧通透，阅人无数，顾言泽心性如何，品性如何，母亲当真看不明白？”
“此人野心勃勃，虚伪狡诈，看似温润如玉，实则薄情寡义，心机深沉。这桩婚事看似门当户对，光鲜亮丽，实则是万丈深渊，踏进去便是万劫不复！”
前世，她便是坠入这深渊，落得家破人亡、尸骨无存的下场！
柳氏脸色彻底变了，又惊又怒：“一派胡言！顾世子品行端方，京城人人称赞，你不过是无端臆想、胡言乱语！”
“是我臆想，还是母亲刻意装作不知？” 苏令婉眸光锐利，直直戳破她的伪装，“母亲一心只想借着我的婚事稳固权位，拉拢靖远侯府势力，好方便自己把持侯府中馈，积攒私产，何曾真正为我的终身幸福考量过半分？”
一语中的！
字字戳中柳氏心底最隐秘的算计与私心！
柳氏浑身一震，脸上端庄贤良的面具彻底碎裂，眼底满是难以置信与惊惧。
眼前的苏令婉，彻底变了。
不再是那个温顺听话、任她哄骗拿捏、懵懂无知的小姑娘。
她眼底的通透与锐利，仿佛能看透自己所有的心思与算计，让人心底发寒，无处遁形！
短暂的慌乱过后，柳氏强行压下心悸，厉声呵斥，试图重新掌控局面：“放肆！简直放肆！”
“身为侯府嫡女，不知三从四德，不听长辈教诲，还敢以下犯上、污蔑尊长！今日我定要好好教教你规矩，免得你日后闯下大祸，连累满门！”
说罢，她便扬手，示意身后的嬷嬷上前：“给我拿下大小姐，禁足三日，好好反省自身过错！”
周遭下人纷纷上前，气氛瞬间紧绷。
晚翠吓得脸色发白，立刻挡在苏令婉身前。
可苏令婉却抬手拦住晚翠，神色镇定自若，眼底没有半分惧色，只有彻骨的冰冷。
她静静看着气急败坏、试图动手治她的柳氏，缓缓开口，声音清冷却带着千钧重量：
“母亲不妨想清楚，今日若是动我分毫，后果是什么。”
“三日之后便是我的及笄大典，届时京中权贵、世家命妇尽数到场。”
“若是在及笄前夕，永宁侯府嫡女被生母无故禁足，被苛待训罚的消息传出去，世人只会说母亲容不下嫡女，苛待原配遗孤，贤良淑德的名声一朝尽毁。”
“至于靖远侯府……”
苏令婉微微停顿，唇角笑意冰冷：“与其逼我嫁入一门葬送终身的婚事，不如提前让两府看清，这桩婚约本就是错配。真闹到最后，丢的是两府脸面，毁的是侯府根基。”
“母亲，当真要为了一己私心，铤而走险？”
句句属实，字字诛心。
柳氏伸出的手骤然僵在半空，浑身气血翻涌，气得浑身发抖，却偏偏无从反驳！
她最惜名声，最重算计，最在乎自己苦心经营的一切。
苏令婉的每一句话，都精准掐住了她的命脉！
她敢罚、敢训从前的苏令婉，却万万不敢在及笄大典前夕，闹出苛待嫡女的丑闻！
柳氏死死攥紧手心，眼底怒火滔天，却只能硬生生压下所有戾气。
她死死盯着眼前脱胎换骨、锋芒毕露的少女，心头只有一个念头 ——
这苏令婉，彻底不一样了。
从今往后，再也拿捏不得了。
良久，柳氏深吸一口气，压下满腔怒火，强行挤出一丝端庄的笑意，只是眼底阴翳藏之不尽：
“罢了，你刚梦魇初醒，心神不宁，我便不与你计较。”
“只是婚约既定，大局已定，你切莫再胡思乱想。三日之后的及笄大典，安分守己，切勿再胡言乱语，自毁前程。”
说完，她再也待不下去，转身拂袖而去，背影带着难以掩饰的狼狈与怒意。
一众下人紧随其后，匆匆退离。
喧闹尽数散去，青梧院重归寂静。
晚翠长长松了一口气，满眼敬佩地看着自家小姐：“小姐，您太厉害了！方才夫人那般动怒，竟被您说得无话可说！”
苏令婉望着柳氏离去的方向，眼底寒芒未散。
今日，不过是初次交锋。
柳氏隐忍不发，只是碍于局势，暂做退让。
这侯府的内宅算计、人心诡*，才刚刚拉开序幕。
她缓缓抬眸，望向窗外澄澈的天光，眸光坚定凛冽。
柳氏、苏令柔、顾言泽……
所有藏在暗处的豺狼虎豹，尽管放马过来。
三日之后的及笄大典，
她必将当众撕毁婚约，震彻京城，颠覆所有既定宿命！
从此，无人可控她一生，无人可害她苏家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