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种被人捧在手心的感觉，太舒服，太让人上瘾了。
那时候的我，就已经非常擅长欲擒故纵，也非常懂得拿捏人心。我可以一边享受着他全部的好，一边和班里其他男生打打闹闹，说说笑笑，关系亲密，暧昧不清。我身边从来不缺别的追求者，我从来不会为了他和其他异性保持距离，也从来不会顾及他的感受。
每当他因为我和别的男生走得近而难过、吃醋、情绪低落的时候，我从来不会安抚他，反而会轻飘飘地说一句：“我们只是普通朋友而已，你不要这么小气，不要胡思乱想。”
简简单单一句话，就能让他开始自我怀疑，开始愧疚，开始觉得是自己太过矫情，不该限制我的自由。最后他只会反过来小心翼翼迁就我，更加拼命地对我好，生怕惹我不开心，生怕我彻底疏远他。
我那时候就很擅长享受偏爱，不懂回馈，只会一味索取。他对我越好，我就越理所当然，越不懂珍惜，越肆无忌惮。
记得有一年冬天，我的手一到冬天就容易冻红生冻疮，他看在眼里，记在心里。那段时间，他每天放学都留在家里，熬夜给我织了一副手套，手法笨拙，却是一针一线认认真真织出来的，倾注了他全部的心意和温柔。
某天傍晚放学，天很冷，寒风刺骨，他站在校门口等了我很久，双手冻得通红，紧张又害羞地把手套递给我，眼神里满是期待，希望我能喜欢。
我接过来的时候，嘴上笑着道谢，表现得很开心，可转头走出没多远，我就随手把手套塞进了书包深处，从来没有真正戴过一次。我根本不在意他付出的心血，不在意他熬夜的辛苦，不在意他满腔的温柔，我只享受他讨好我的过程，享受他为我心甘情愿付出的样子，这极大满足了我的虚荣心。
我只在乎自己是不是被人追捧，是不是被人捧住，至于对方会不会失望，我从来都不在乎。
后来升入初三，学业压力变大，他身边的朋友都看得清清楚楚，我根本不喜欢他，只是一直在吊着他，耽误他的学习和青春，都劝他早点放下，不要再继续自作多情。
他自己心里其实也隐隐明白，我从来没有真正在意过他，可他舍不得放手，舍不得放下这份纯粹的喜欢，一直苦苦坚持，自我内耗。
彻底结束这段漫长拉扯的原因，是我遇到了另一个长相更好看、性格更外向、更能带我出去玩、更能满足我虚荣心的男生。那个男生性格活泼，很会撩，很会哄女孩子开心，长相出众，走到哪里都很有面子。新鲜感瞬间覆盖了我所有的耐心，我毫不犹豫地把所有注意力都转移到了新的人身上。
从那之后，我对那个憨厚的男生彻底变了脸。我不再主动找他说话，不再温柔回应他的聊天，不再接受他的礼物，刻意避开所有和他见面的机会，态度冷淡、疏离、冷漠，判若两人。
他很快就察觉到了我的变化，那段时间的他，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憔悴下去，上课走神，精神恍惚，眼神总是空空的，整个人都失去了往日的活力。他无数次小心翼翼来找我，问我是不是哪里不高兴了，是不是他做错了什么，他都可以改，能不能不要突然这么冷漠。
面对他卑微又忐忑的追问，我只觉得厌烦，懒得敷衍，总是用一句“我最近很忙”草草打发。
他一次次主动靠近，我一次次刻意推开；他一次次小心翼翼付出，我一次次视而不见。他慢慢变得越来越自卑，越来越敏感，越来越患得患失。
真正压垮他的那一天，他亲眼看到我和新的男生走在一起，说说笑笑，打打闹闹，亲密又自然，那种轻松活泼的笑容，是我从来没有给过他的。那一刻，他所有的幻想、所有的坚持、所有的期待，全部轰然崩塌。
那天晚上，他给我发了很长很长的消息，字句里全是委屈、不甘、难过、失望和不解。他问我，这么久以来的温柔是不是全部都是假的？问我有没有哪怕一瞬间真心在意过他？问我为什么一直给他希望，最后又毫不留情地推开他？问我为什么要白白耽误他这么久。
我看着屏幕里一大段真诚又悲伤的文字，内心毫无波澜，没有一丝愧疚，没有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