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嘴唇薄而红，整个人带着一种模糊了性别的美感。
顾北珩。
明德中学公认的钢琴天才，艺术节拿过全国金奖，据说已经被伯克利音乐学院预录。但他出名的不仅仅是钢琴——还有他的脾气。
苏念和他不太熟。
不，准确地说，是“有过节”。
那是高二上学期的事。苏念还是那个众星捧月的苏家千金，在艺术节的**，无意间撞见顾北珩对一位告白的女生说了一句话。
她说不上来那句话哪里有问题，但她听出了语气里的轻蔑和不耐烦。而她这个人有个毛病——见不得人欺负人。
所以她当场插了一句嘴。
具体说了什么她已经忘了，只记得顾北珩当时那个表情——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震惊之后是勃然大怒。
从那以后，每次在学校里相遇，顾北珩都会冷哼一声别过头去。
但此刻，这个一向对她横眉冷对的少年，居然主动开口叫住了她。
“有事？”
苏念的语气不自觉地冷了下来。
顾北珩从墙边站直身体，朝她走了过来。他的步伐不紧不慢，像他的琴声一样带着某种笃定的节奏。
经过她身边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有人欺负你？”
苏念愣了一瞬。
今天第五个。
“关你什么事？”
顾北珩的凤眼微微眯起。那张漂亮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说不上是嘲讽还是别的什么的表情。
“确实不关我的事，”他说，“只是……”
他偏过头，声音忽然压得很低。
“我不喜欢别人碰我讨厌的人。”
苏念没听懂。
“你讨厌我？”
“非常。”
“那你为什么——”
“因为你是我的讨厌对象，不是他们的。”顾北珩理所当然地说，“这是我的**。”
苏念：“……”
是什么逻辑？这一群人到底是什么逻辑？
她不由自主地看了一眼旁边的沈屿。
沈屿的表情很微妙。他显然也听到了顾北珩的话，浓眉皱了起来，嘴唇动了动，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
苏念扔下两个字，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顾北珩轻轻的一声笑。
不是嘲讽，也不是愤怒。
而是某种如愿以偿的意味。
沈屿跟在苏念身后，走出几步之后，悄悄回头看了一眼。顾北珩还站在原地，靠回墙上，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那根红绳，嘴角的笑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沈屿看不懂的复杂神情。
沈屿没有说什么。
但他把这一幕记住了。
晚自习的铃声响彻整个校园。
苏念坐在教室的角落位置，面前摊着数学练习册，但一道题都没做进去。
她的脑子里反反复复回荡着一个念头。
江辰说“你知道这三个月我找了你多久吗”。
陆时衍说“欠我的人情，你打算怎么还”。
裴夜说“你是我的”。
沈屿说“我喜欢你三年了”。
还有——
顾北珩说“这是我的**”。
五个少年，五种态度，五种危险的信号。
苏念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她忽然想起父亲最后一次给她打电话时说的话。
“念念，爸爸对不起你。但你要记住——这个世界上，什么都可以欠，唯独不要欠人情。”
“人情是还不清的债。”
苏念当时没有听懂。
现在她好像有点懂了。
但是——太晚了。
窗外，夜色如墨。
手机的屏幕忽然亮了一下。
一条短信，未知号码。
你以为他们真的是在帮你吗？苏念，你被人卖了还在帮人数钱。
苏念瞳孔骤缩。
她猛地抬头，教室里一片安静，所有人都在低头自习。
没有人看她。
没有人知道她收到了什么。
她低下头，手指颤抖地打出一行字。
你是谁？
三秒钟后，短信回来。
一个知道真相的人。想知道**到底为什么破产吗？明天中午，后山凉亭。
苏念盯着屏幕上的那行字，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了。
三个月来，她一直以为父亲破产是因为经营不善。
但如果……不是呢？
如果江辰父亲的公司真的做了什么？如果陆时衍说的那些话不只是一种****？如果这一切背后真的藏着什么她不知道的真相？
她攥紧了手机。
窗玻璃上映出她自己的脸，苍白而紧绷。
而在这张脸的背后，她恍惚看到了另外五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