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打的就是给那些盘踞在京城里只会高谈阔论的文官看的。”陆昭的声音忽然变得洪亮，如同破开阴霾的阳光，“打的就是让天下人知道，我大梁的脊梁，还没有断！”
他将横刀猛地撩起，刀尖直指长天！
“赵怀远！”
“末将在！”赵怀远猛地挺起胸膛。
“传令众将士，摆阵！刀盾兵在前，**手居中！把龙吟关最后一面龙旗，升到最高处，让那些北狄的蛮夷看清楚——他们今日要来踏碎的，究竟是怎样的土地！”
他转过身，面对着身后那些虽然面有惧色，却依然排列成阵的大梁将士。这群将士中，有许多还是半大的少年，嘴唇上甚至刚刚生出绒毛；也有的年纪已经老迈，握着刀枪的手在微微颤抖。
陆昭的眼中，没有怜悯，只有激昂。
他向着全军，发出了他此生最为壮阔的一声怒吼：
“将士们！我等脚下这寸土，是祖辈用血肉铸成的疆土！我等身后这片天，是吾等父母妻儿仰赖的苍穹！今日，贼寇来犯，我陆昭，不做那临阵脱逃的鼠辈！我愿与这龙吟关同存亡！”
他反手握住横刀，用力一拍刀身！
“今日，便让这北狄的蛮夷瞧一瞧，什么是大梁军魂！”
他话音刚落。
远方天边，传来一声震天动地的号角声。
那号角声苍凉而雄浑，如同远古巨兽的咆哮，撕裂了狂风与沙尘，直冲云霄，将整个世界都震得嗡嗡作响。
紧接着，那片黑压压的铁血洪流，骤然加速了。
大地开始剧烈震颤。
战**嘶鸣声，士兵的呐喊声，兵器的碰撞声，汇聚成滚滚闷雷，从四面八方碾压而来。那声音大得连彼此之间的喊话都听不清了，只能看见漫天的黄沙在铁蹄的践踏下立起来，形成了一道遮天蔽日的沙龙！
那沙龙之中，北狄的狼头旗在风中招展，如同一头头嗜血的恶狼，露出了獠牙。
“来了。”陆昭握紧刀柄，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手——放箭！”赵怀远厉声高喝！
弓弦崩响的声音接连成片，凄厉而刺耳。数以千计的箭矢如同蝗虫一般跃上天空，越过黄沙，密密麻麻地朝着冲锋而来敌阵倾泻而去！
然而，那些箭矢，没入那片厚重的铁幕之中，只是溅起了一点微不足道的涟漪。北狄人举起了他们沉重而坚韧的藤盾和铁盾，箭矢打在盾牌上，发出“笃笃笃”的沉闷声响。许多箭矢甚至直接被弹飞，再也无法对冲锋的敌军造成实际的杀伤。
双方的距离，在飞速缩短。
五十丈。
三十丈。
二十丈！
陆昭甚至能看清冲在最前面的那个北狄骑兵的脸——那张被风沙吹得粗糙不堪、沾满了灰尘的脸孔上，是一双充满着嗜血狂热和暴虐的眼睛。那骑兵高高举起一柄弯刀，弯刀的刀背上挂满了白骨串成的装饰。
“大梁人！死——！”那骑兵发出一声不知道是咆哮还是怪笑的嘶吼！
万千铁蹄，如同崩塌的雪山，马上就要吞噬陆昭和他身后这支单薄无比的守军！
陆昭深深吸了一口气。
那口气里，满是风中扬起的沙土，浓烈而粗粝，像烧红的铁砂烫过他的喉咙。
他没有后退。
他双手握住了那柄布满缺口的横刀，双腿猛地一蹬地面，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迎着那漫天铁蹄，冲了上去！
他跃起在半空的那一瞬间，狂沙扑在他的脸上、甲胄上，发出噼啪的声响。他那玄色的战袍在大风中猎猎作响，如同一面决意战死沙场的旗帜。
“杀——！”
他发出了一声咆哮！
那声咆哮最初只有他一人，但顷刻之间，他身后的九千将士，无论是握稳了刀的老卒，还是握不稳刀的新兵，全都发出了拼尽全力的怒吼！
“杀！！！”
九千人的吼声，汇聚在一起的声浪，如同一柄无形的巨锤，迎面向那二十万北狄大军砸了过去！
这声浪，虽然无法卷起黄沙，虽然无法砍断敌人的刀枪，但它震响了每一个大梁将士的心脏，点燃了这群绝望边缘之人眼中最后的火焰！
陆昭的刀，劈开了狂沙。
他的刀锋，带着来自九千战士不甘屈服的呼喊，直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