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书名:废太子流放?我日入八万七千两  |  作者:半山知舟  |  更新:2026-05-06
一个铁匠,比一千两银子值钱------------------------------------------,半跪在地上,抬头看着赵辰。,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全搅在一块儿了。“问你话呢。”,嗓子哑得厉害。“种……种地的。”。,没移开。。赵大柱被看得浑身不自在,膝盖上的血还在往外渗,顾不上擦,嘴唇哆嗦了两下,又蹦出一句。“以前在城外石河村打铁。铁匠?祖传三代的手艺。”赵大柱的调子低下去,“能打农具,也能……打刀。”,他的身子缩了一下,往下矮了半截。。。“会铸铁器”,不是“做过菜刀”,是“打刀”。掌根上那道利器劈开的旧伤疤,刀口整齐,从手掌横拉到手腕外侧——这不是锄地磨出来的。
方才从地上蹿起来扑壮丁那一下,动作虽然散了,但腰胯发力的路子在,普通庄稼汉蹿不出那种劲头。
当过兵。
赵辰把这个判断压下去,没有追问伤疤的事。
“怎么沦落到这步的?”
赵大柱的喉结滚了一下。
“两年前大旱……老爷您知道吧?凉州那场旱灾。”
他不知道赵辰是谁,顿了顿,叫老爷。
赵辰没纠正,也没点头,就那么等着。
“庄稼绝收,颗粒没落着。家里老婆带着孩子,总得吃饭。我去钱记借了三斗米,当时说好的,秋后还四斗,多一斗算利钱。”
“然后呢。”
“秋后哪有粮还?地里什么都没长出来。”赵大柱的手撑在地上,指节一根根绷起来。“钱记的人来催账,说利钱要重新算,一个月翻一成。我说再等等,等明年收了粮子一块儿还。他们答应了。”
他停了一下。
“第二年,还是旱。”
巷子里安静了几息。
“利滚利到去年冬天,三斗米变成了一两二钱白银。我把地卖了,卖了六百文,不够。把铺子典了,典了三百文,还是不够。”
“媳妇儿呢?”
赵大柱的嘴抖了一下,好半天才把几个字挤出来。
“去年腊月。病死了。没钱抓药,拖了半个月……”
后面的话没了。不用说,在场的人都听得出来——拖了半个月,拖没了。
墙角的小丫头蜷在那里,指头上凝了暗红的血珠子,身子还在轻轻打颤。她没有哭出声,只是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一耸一耸的。
周伯站在人群边上,看了那丫头好几眼。
他兜里没几个钱,但早上出门前顺手揣了半块干饼——本来是自己留着垫肚子的。他犹豫了一下,走过去蹲下来。
“丫头,吃点。”
小丫头抬起脸,脏兮兮的,泪痕在灰土上划出两道白印子。她盯着那半块饼看了看,又偏头看了看地上的赵大柱,没伸手。
“拿着吧。”周伯把饼塞进她手心里。
小丫头接过去,没往嘴里放。两只小手把饼裹住了,死死裹着,缩在胸口。
赵辰的注意力不在这边。
三斗米,九百文。利滚利滚了两年,变成一两二钱。钱万三的粮行不只是在卖粮,是在放贷。旱年放粮,荒年收命,利钱比本金翻了多少倍不用算,算出来只会更难看。
凉州城有多少个赵大柱?
借了三斗米五斗米的庄稼人,地没了,房子没了,老婆死了,最后连女儿都要赔进去。赔完了就跑,往青州跑,往任何一个能喘口气的地方跑。
人一跑,城就空了。
但这些不是赵辰现在要想的事。
钱万三的账,后面再算。
眼下有个更实际的东西摆在面前——
这个赵大柱。
凉州主街上的铁匠铺钉了门板,李铁匠跑了。城西老钟头七十多,打不动了。城南原来两个铁匠,一个跑了一个死了。
整座凉州城,能抡锤子打铁的,可能就剩这一个。
粮食能从外面调进来,铁匠从外面调不来。凉州要站起来,光有粮不够,得有铁。有铁才有农具,有农具才能开荒,有了地才有粮食,有了粮食人才不跑。
还有刀。
凉州地处边陲,北面就是草原。这座城不仅穷,还随时可能挨打。没有兵器,拿什么守?
一个能打刀的铁匠,在这座快死的城里,比一千两银子值钱。
赵辰的手指停住了。
“你的炉子还在不在?”
赵大柱愣了。
他以为这人会说几句“可怜”然后走掉。所有遇到他的人都是这个套路,区别只在于叹气声长还是短。
没人问过他炉子在不在。
“在……还在。”他下意识回答,“铺子典出去了,但炉子太重,搁后院没人要。风箱也在,锤子钳子全在。”
“凉州城里还有几个铁匠?”
这话问得更莫名其妙了。
“城里……李铁匠走了,上个月刚走的。城西老钟头,七十多了,手抖,打不动了。城南原来有俩,一个去年跑青州了,一个冬天没扛过去。”
“那就是说,整个凉州城,能干活的铁匠就剩你一个。”
赵大柱的嘴张了张。这么一算——好像还真是。
赵辰又问了一句。
“官府的兵器是从哪儿采买的?”
这回连周伯都侧过了头来。
兵器?殿下问兵器干什么?
赵大柱被这串问题搅得晕头转向,但还是老实答了。
“凉州卫的兵器原来从青州调,那边有官办的铁坊。但这两年路上不太平,匪盗多,运过来的东西十车能到三车就不错了。”
“去年呢?”
“去年干脆没运。”赵大柱的脑袋往下缩了缩,“听说凉州卫的兵丁用的刀都豁了口,拿去找老钟头磨,老钟头手抖,越磨越钝。”
赵辰闭上眼,靠在墙上,不说话了。
周伯看着他的侧脸,心里七上八下的。
跟了这位殿下三年,头回见他问这种事。买粮也就罢了,百姓吃不上饭,买粮是正理。但问铁匠、问炉子、问兵器从哪儿来——这些问题拼在一起,指向的东西让周伯后背发凉。
他不敢往下想。
但有一点他隐隐约约摸到了——殿下替这个赵大柱还一两二钱的债,不是行善。
是在买人。
绸衫中年人站在几步开外,越等越燥。
壮丁跑出去叫东家,一盏茶的工夫了,巷口还没动静。那个穿破布鞋的年轻人靠墙闭着眼,不急不躁,那份松弛劲儿反倒把他衬得浑身上下哪哪都不对。
手里的木牌翻过来翻过去,翻了十几遍。
钱记的牌子。在凉州城横着走都没人敢拦——但今天这牌子在手里,不踏实。
这人要是真的,自己今天当街推了金主一把,钱东家的脾气……
这人要是假的,自己被一个穿破衣烂鞋的穷鬼当着十几号人的面耍了一通,传出去——
两头堵。
赵大柱还跪在地上,不敢起来,也不敢走。
这个比自己还年轻、穿得比自己还破的陌生人,替他还了一两二钱银子,说“人我带走”,然后问了一堆他这辈子没被人问过的问题。
炉子还在不在。
铁匠还剩几个。
兵器从哪儿采买。
这些问题跟他欠的那一两二钱有什么关系?
但赵大柱在军中待过两年——虽然只是个最底层的辅兵,时间也短。
有一种人他分得出来。不是东家,不是官差,是比东家和官差都高的那种。开口说话不紧不慢,字字往下砸,不需要嗓门大,也不需要拍桌子。
上官。
他说不准这个词,但身体记得这种感觉。
巷口传来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鞋底刮蹭石板的声响参差不齐,有人在小跑,有人在喘,还有一种稳稳当当、不紧不慢的步子,踩在地上带着一点发沉的分量。
绸衫中年人的脖子刷地扭向巷口。
一顶两人抬的小轿稳稳停在巷子外面。青布帘子,没什么花头,轿杆上刻了个“钱”字。
帘子从里面掀开,露出一张白净圆润的脸。
钱万三。
今天换了件藏青锦袍,手里捏着把没展开的折扇,另一只手扶着轿框,身子探出一半,两只小眼睛往巷子里扫了一圈。
先扫到了自家的绸衫管事和壮丁——两个人杵在原地,既不动手也不吭声,戳在那儿跟两根棍子一样。
然后他的视线扫到了靠墙站着的那个人。
粗布短打。麻绳束发。露脚趾的破布鞋。
钱万三的两道眉拧了一下。
昨天在王府正堂,凉王穿的是件旧袍子,寒酸归寒酸,好歹规规矩矩。今天这身行头——
那张脸。
年轻的,瘦削的,昨天坐在正位上说“我全要了”的那张脸。
钱万三的手定在轿框上,半个身子悬在轿外,进退不得。
赵辰睁开眼,偏过头来。
钱万三攥折扇的那只手抖了一下。
他的视线快速跳了一圈——从赵辰身上移到绸衫管事身上,再移到地上跪着的赵大柱身上,又移到墙角缩成一团的小丫头身上。
最后移回赵辰脸上。
巷子里十几双眼睛全盯着他。
钱万三把扇子朝轿子里一丢,两只脚落地,站稳了。扯了扯袍角,迈步往巷子里走。
赵辰还靠在墙上,没动,没开口,就那么看着他走过来。
钱万三的胖脸上挤出一个笑。
“凉王殿下——您怎么在这儿?”
两个字砸进巷子里——凉王。
绸衫中年人的膝盖一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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