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长舒一口气。

“你可以一直在她那里住，但是到那天，我会去接你。”

他表情凝滞了一瞬，而后摆摆手。

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两小时后，我接到他的电话。

“向曼，你不是说愿意为我做任何事吗？”

“床头柜里的东西，送到思雅这，你知道位置。”

拉开床头柜，我愣住了。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坐车到赵思雅家的，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按响门铃的，更不知道在看到**上身裹着浴巾开门的程良琛时，是怎么混沌又机械地把蓝色雨伞递给他的。

我只记得，他倚在门边，表情嘲讽。

声音冰锥一样砸进我心里。

“向曼，我变成这样都因为你的过失。”

“这都是你欠我的。”

我浑浑噩噩回到家，在双**床上，一个人整夜昏沉。

几年前的那个红色的夜晚卷土重来，漫天大火淹没了我和程良琛，他的眼睛被生生熏瞎。

他一直以为是**作不当引发的火灾，但实际上，是他的仇家泄愤放火。

我也付出了极大的代价。

为了让他没有负罪感，我藏得很好。

事实上，我从来都不欠他的。

醒来时，枕头已洇湿一片。

最终我还是成了赵思雅的设计师。

我入行以来就立下规矩，只要是有需要帮助的盲人家庭，我都会伸以援手。

即使对方是我的丈夫和**。

拎着工具箱去赵思雅家时，只有程良琛一个人在。

我试图降低存在感，但他还是捕捉到了我的声音。

“向曼。”

“…是我。”

他自然而然地起身，显然对这间屋子了如指掌。

“这里，我需要一扇很大的镜子。”

我连忙记下。

“思雅喜欢对着镜子做。”

笔尖在纸上划出深深的印记，我苦笑道：“记下了。”

“儿童房要两间，一男一女。”

“我们以后一定要凑一个‘好’字的。”

我低下头。

这也是我们从前的愿望。

赵思雅回家时，我正要离开。

程良琛挡在我身前，一把揽住赵思雅吻了下去。

他的吻风急雨骤，生生上演在我眼前。

抓着背包的手止不住颤抖。

赵思雅红着脸，嗔怪地捶了捶男人的胸口：“向姐，可能是我老公以为你走了，你别见怪，我们之间一直这么有**的。”

程良琛轻喘，看向我的眼睛像一抹深不见底的幽潭。

我落荒而逃。

沉思许久，我在日历上打了一个叉。

令我意外的是，程良琛也回了家。

我们睡在一张床的两端。

同床异梦。

第二天一大早，临出门时他抓住我的手。

“风铃呢？”

我并不意外，他的听力本就卓群。

但是我没想到他会发现得那么快。

程良琛失明前，我们一起去海边捡了大小不计其数的贝壳，编成了风铃，被我挂在书房门口。

每当我忙完设计，从书房离开，就会带动风铃发出声音。

他就这知道我忙完了，会端上早就准备好的果汁，抱着我一同度过闲暇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