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师父常说，遭遇性命之危时，最想护住的东西便是最重要的东西。

对于白瀛而言，最重要的当然不是樱桃煎，而是我。

白瀛，他心悦于我。

既然这样，那便好办多了。

我用一碗混着解药的心头血帮白瀛度过了性命之危。

他苏醒后的种种疑心，均在看见我心口溢出的鲜血后烟消云散。

师父说，捉妖讲究欲擒故纵。

所以白瀛开口让我留下时，我头也不回的离开。

怕跑的太远，纵的太过，我就在九华山山脚下的青田村租了个房子。

果然，不出一个月，白瀛便下来了。

他换了个皮相，化名云风。

还总是拿以前的事试探我，看我能不能识破他的妖术。

毕竟在他眼里，我只是个灵智未开的小道士。

是无法通过他的皮相看出本体的。

我懒得理他，辨别他是人是妖都用不着开天眼。

因为没有一个正常的人类吃鸡是连着骨头一起咽下去的。

在青田村待得第三年，师父来信说，历劫之日快到了，让我快点成婚，好杀夫证道。

我便和赵婶一起选了个九月初八的好日子，顺便，邀师门上下一同观礼。

15.

白瀛失了妖丹，甚至都维持不了人形。

他躺在地上，眼里说不出是什么情感。

聪明如他，事到如今不需多言，他也想明白了前因后果。

量身定制的喜服披在它半人半妖的身体上，略显滑稽。

彻底退化成狐身前，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是：

这，便是你所求的道吗？

16.

白瀛死了。

任何修炼千年的狐妖失去妖丹都会死。

白瀛死的那天，师父领着众弟子攻上了九华山。

群龙无首的小妖被一网打尽，带回了师门。

我飞升那日，师父将那群狐妖压上祭台一同观礼。

在众妖怨毒的目光中，我吃下了以白瀛妖丹作引的金丹。

一步一步，向天门走去。

霎那间，金光万升，而后便是黑云密布，天雷滚滚。

算好时辰，我阖上眼腾空而起。

有着体内金丹相助，我接连扛下两道天雷。

只剩最后一道，扛过它，我便能飞升大乘。

等待第三道天雷劈下之际，我低头，看到了此刻的师门。

那块刻着道常无为的入门牌匾下，血流遍地，尸身横野。

师父带领师门上下，将一颗颗妖丹从被抓来的狐妖的身体中剖出。

那些妖中有修炼百年的，也有刚修**形不足几月的。

无一例外。

我想起了在九华山为我递上第一颗红果的绿萝，此时，它雪白的皮毛血迹浸透。

还有那个总是为我偷留一只鸡腿的夕雾，也已被九师弟割下了头颅。

有着九华山最漂亮狐尾的青棠，也被师父剥下了皮毛，和弟子商量着去集市卖一个好价钱。

凄厉又绝望的惨叫声直冲云霄。

我好像又听见了白瀛的声音。

这，便是你所求的道吗？

这，便是我所求的道吗？

我看着师门里的一幕幕虐杀，第一次，对我所求的道产生了怀疑。

师父说，**殊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