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不清五官。只有一双眼睛，清晰得瘆人，正直勾勾地盯着镜子里的她。
林晚没有回头。
她知道身后没有人。脚步声只有她自己的，呼吸声只有她自己的，连温度变化都没有。但她相信镜子里的影像。
因为刚才在解剖室，影子是通过不锈钢反光出现的。
规则没有说影子只能在黑暗中出现，没有说影子必须依附于实体。规则只说了五条，但显然，规则之外还有东西。
电梯“叮”的一声到了。
门打开，里面空无一人。林晚走进去，按了*2停车场。镜子里的“她”也跟了进来，站在她左后方，依然隔着一步的距离。
电梯门关闭，开始下行。
镜子里，两个林晚并肩而立。一个清晰，一个模糊。清晰的这个目视前方，模糊的那个侧着脸，眼睛一直盯着清晰的这个。
然后，模糊的那个开口了。
没有声音，但口型清晰：“不要去。”
和影子写的字一样。
林晚终于转过头，看向真实的左后方——空无一物。但镜子里，模糊的“她”还在，嘴唇一张一合：
“你会死。”
林晚转回脸，面对电梯门。数字从3降到2，再到1。她的声音平静：“我已经违反了三条规定。如果会死，早就死了。”
镜子里的模糊影像顿了一下，然后露出一个笑容。
那笑容扭曲、僵硬，像有人用线扯着嘴角强行拉出的弧度。它继续用口型说：
“死亡不是结束。”
“是开始。”
电梯到达*2，门开了。
停车场昏暗的灯光涌进来。林晚走出去，没有回头。但她从汽车的窗户反光里看到，那个模糊的影像没有跟出来。它站在电梯里，朝她挥手，然后随着电梯门关闭，消失了。
林晚找到自己的车，一辆白色SUV。她打开车门，坐进去，锁好车门，启动引擎。仪表盘亮起，时间显示凌晨一点二十一分。
从*2到地面出口，要经过三分钟的弯道。她开得很慢，车灯照亮水泥柱、管道、消防箱。后视镜里，停车场空荡荡的，只有几辆**的车。
但她在某个拐角，瞥见后座有人。
不是镜子里那种模糊影像，是清晰的，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坐在驾驶座正后方。那“人”低着头，在玩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青白青白的。
林晚踩下刹车。
车停了。
她缓缓转头，看向后座——空的。座椅上只有她的双肩包。
但她从后视镜里看到的影像还在。那“人”抬起头，口罩上方露出一双眼睛，和林晚对视。然后它举起手机，屏幕对着后视镜。
手机上显示一行字：
“规则六：不要相信镜子”
字迹和油纸上的一模一样。
林晚盯着那行字，三秒钟。然后她猛踩油门，SUV冲上斜坡，驶出地面。凌晨的街道空旷，路灯昏黄，她的车是唯一移动的光点。
后视镜里，后座的“人”消失了。手机也消失了。
但手机上的字，她记住了。
规则六：不要相信镜子。
那刚才在电梯里，镜子里的影像劝她不要去，是真是假？如果规则六是真的，镜像是不可信的，那“不要去”就是假话，是诱导她不去青松路44号。
但规则六本身可信吗？出现在那种情况下，会不会也是陷阱？
林晚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从包里拿出录音笔，按下录音键。
“凌晨一点三十五分，前往青松路44号途中。”她的声音在车厢里清晰，“遭遇两次异常现象。第一次，电梯镜中影像警告我不要去。第二次，车内后视镜出现陌生影像，展示规则六：不要相信镜子。”
“假设规则六为真，则电梯镜像是假，警告是假，应去青松路44号。假设规则六为假，则电梯镜像可能是真，警告可能是真，不应去。”
“但还有一种可能：两条信息都为假，或都为真。或者，‘相信’的定义有歧义。”
她停顿了一下，看着前方道路。导航显示还有十五分钟到达。
“我倾向于去。理由一：**传递的地址是唯一明确线索。理由二：所有异常现象都在阻止我去，反常即妖。理由三：我需要真相。”
关掉录音笔，她打开车载广播，调到新闻频道。深夜节目在播送路况信息，女主播的声音温柔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