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的。
"随时可以。"
第六章
宋薇比我想象得更快。
我到她家楼下的时候，她已经在单元门口等着了，手里多了一个文件夹。
"进来说。"
十九楼，两室一厅，装修简单，客厅一整面墙是书架，全是法律类的书。
茶几上摊着一堆资料，打印的，手写批注密密麻麻。
"你先看这个。"她把文件夹推过来。
我翻开，是一份天澜府的工商备案信息。
"天澜府的物业管理公司叫澜庭物业，法人代表叫朱磊。但它的唯一股东，是鸿远地产的全资子公司鸿信商管。"
"也就是说，物业跟开发商是一家人。"
"对。自己建的楼，自己管。出了问题，左手查右手。"我合上文件夹，"所以赵刚上报管道问题，报的不是第三方，是报给了鸿远地产自己。他们当然选最省钱的方案。"
"不止这些。"宋薇坐到我对面，"我今天又查了一层。鸿远地产的母公司叫盛达城建集团。盛达的董事长姓孙，叫孙柏荣。天澜府这个项目，是盛达在本市拿的第一个高端住宅地块，投了将近二十个亿。项目封顶前三个月，建筑成本突然缩减了百分之八。"
"百分之八？"我皱眉，"总投资二十亿，百分之八就是一个多亿。这么大的缩减，如果不是工期调整，就是材料降级。"
"我也是这么想的。"宋薇看着我，"但这只是推测，没有实锤。"
我把赵刚给的文件袋放在茶几上，推过去。
"这个，也许能往前推一步。"
宋薇打开文件袋，一页一页地看，看到郑启铭的审批签字时，她停了一下。
"这是赵刚给你的？"
"今天下午。"
"他为什么给你？"
"因为他被当弃子丢了，不服气。"
宋薇沉默了几秒。
"这些邮件能证明鸿远地产对管道问题知情，而且选择了最低成本的修补方案。但是……"
"但是不够。"我替她说完，"它只能证明管理失职，证明不了管道本身有质量问题。如果管道原始材料是合格的，那只是年久失修加维修不当，最多罚款。可如果管道材料本身就不达标……"
"那就是系统性的建筑质量欺诈。"宋薇接上来，"性质完全不同。"
"所以我需要一个样本。"
"什么样本？"
"从那根爆裂的主立管上，取一小段管材，拿去做金属成分分析。看看它的实际配比，跟出厂标准有没有出入。"
宋薇看了我一会儿。
"要做这件事，得再进设备层。物业那边现在肯定加了防备。"
"我知道。"
"很冒险。"
"我知道。"
她又看了我几秒，点了点头。
"我帮你想办法。"
我正要说话，手机震了一下。
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六个字。
"陆先生，我们谈谈。"
没有署名。
但号码的归属地，是鸿远地产注册地所在的那个区。
我把屏幕转给宋薇看。
她看完，抬头看我。
"郑启铭？"
"应该是。"
"你打算去？"
"如果我不去，就永远不知道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如果是陷阱呢？"
我把手机装回口袋。
"那就让他们来。"
第七章
第二天傍晚，郑启铭的人打来电话，约我晚上九点，在天澜府D栋顶层的空中会所见面。
D栋是整个小区最偏的一栋，空中会所长期闲置，只有物业的人有钥匙。
选这个地方，有两层意思：一是私密，二是提醒我，这个小区的每一把锁，都在他们手里。
我提前半小时到了。
会所的门开着，里面灯光昏暗，空调开着，温度很低。
一张长桌，两把椅子。桌上放着两杯茶，还冒着热气。
等了不到十分钟，门开了。
进来的**约五十岁，深灰色西装，头发梳得很服帖，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雪茄味。
"陆先生。"他伸出手。
我没握。
"郑启铭？"
他笑了一下，把手收回去。
"直接。我喜欢跟直接的人打交道。坐吧。"
他坐下来，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赵刚给你的东西，你都看了？"
我没回答。
"我猜你看了。"他放下杯子，"赵刚那个人，干活还行，脑子不太够用。他以为把那些邮件给你，就能报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