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一踩。
“不！”陆玄低喝一声。
那只脚，结结实实地踩在了第六级石阶上。
第六，是双数。
石阶表面泛起一圈圈涟漪，那弟子的脚像是踩进了胶水里，紧接着是腿，然后是腰。他拼命地挣扎，双手死死扣住旁边的青草，但那股吸力太强了，他的手指一根根从泥土里被***，最后整个人被拖入石阶之中，连衣角都没剩下。
甬道恢复了平静，只有雨水冲刷着石阶，仿佛刚才那两条鲜活的生命从未存在过。
陆玄靠在廊柱上，只觉得浑身发冷。
第二条规矩，也应验了。
他看了一眼正殿的方向，那“壮汉”还在叩首，似乎对这边的动静毫无察觉。但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雨还在下，这青冥古观，是一步也待不得了。可这满地的石阶，满院的诡异，他又能往哪儿去？
第三章 井底枯骨，无声的诱饵
巷道阴暗潮湿，弥漫着一股发霉的腐臭味。
陆玄靠在墙上，大口喘着粗气，心脏跳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他死死盯着那扇刚刚滚进来的小角门，生怕那只“壮汉”或者那两个被石阶吞噬的倒霉蛋会追过来。
门外只有雨声，死寂得可怕。
他强撑着站起身，腿肚子还在打颤。这巷道很窄，仅容一人通过，两侧是高耸的石墙，墙头上长满了荒草。往前看，黑漆漆的，不知通向何处。
这是唯一的生路。
陆玄从怀里摸了摸，剩下的几张符箓还在，这是他保命的底牌。他小心翼翼地往前挪动，每一步都试探着，生怕这地上也藏着什么“只许走单数”的规矩。
巷道并不长，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前方出现了一丝微弱的光亮。
那是一个出口。
陆玄心中一喜，加快了脚步。可就在他即将走到出口时，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他停下脚步，眯起眼，借着微光看去。
出口处，并没有通向山下。那里是一个死胡同，尽头是一口枯井。
而井沿上，坐着一个人。
那人背对着他，穿着一身湿透的青色道袍，头发散乱地披在肩上。他低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似乎在哭。
陆玄的神经瞬间绷紧了。
这青冥古观里，怎么还会有活人？
他想起了石壁上的第三条规矩：不可回应熟人的呼唤。
这人背对着他，看不清脸，但那身形，那衣着，竟有几分眼熟。像是他小时候，在村口一起放过牛的玩伴，后来那玩伴进了山就再也没回来。
“是你吗……”那人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带着一丝惊喜，“你也是来避雨的吗？”
陆玄没有说话，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符箓上。
“这里好黑，我好怕。”那人慢慢转过身来。
陆玄看清了他的脸。
那是一张惨白的脸，没有半点血色，眼眶深陷，嘴角却挂着一丝诡异的笑容。他的手里，握着一块沾血的碎布——那是刚才那个被石阶吞噬的宗门弟子的衣角。
“陪陪我吧。”那人从井沿上站起身，一步步向陆玄走来，“这里太冷了，我一个人……太冷了。”
陆玄看着他，眼神冰冷。
这不是人。这是“诡”。
“你是从井里出来的？”陆玄忽然开口，声音平静。
那人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陆玄会这么问。他咧开嘴，露出一口黑牙：“是啊，井里冷，我想上去，可是上不去……你带我上去好不好？”
陆玄的目光越过他，看向那口枯井。
井口不大，黑乎乎的，看不见底。但井沿上，布满了抓痕。那是人的手指抓出来的痕迹，深可见骨。
“你想上去？”陆玄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符箓的边缘，“那你自己怎么不上来？”
“我上不来……”那人哀哀地哭了起来，“井里有东西拽着我……你拉我一把……”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像是钩子，勾着人往前走。
陆玄的心神微微一荡，但他很快回过神来。他想起了那两个被石阶吞噬的弟子，想起了那个变成傀儡的壮汉。
这青冥古观里，所有的“活物”，都是诱饵。
他看了一眼那人脚下的地面。那里没有石阶，只是一片泥地。
陆玄深吸一口气，忽然笑了。
“好啊，我拉你。”
他松开符箓，双手向前伸出，作势要去拉那人的手。
那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