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里，闷闷地说了一句：“……行，明天我再去找她。”
他不信这个邪了。他陈凡这辈子什么人都伺候过——刁钻的外卖顾客、暴躁的快递收件人、半夜通宵打游戏还嫌网速慢的社会青年。他不信自己连一个老**都搞不定。
翌日清晨，陈凡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起床了。霉运缠身的状态在持续生效——刷牙的时候牙膏挤了一身，出门的时候一脚踩进了楼梯口那滩不知道积了几天的污水里，到了老街才发现手机忘带了。但他咬着牙忍了。
他这次学聪明了。他没直接上去就说“奶奶我扶您过马路”，而是在街口的水果摊上买了五斤橘子，提着走到了昨天遇到老***那个拐角。果然，老**又站在那儿了，还是那身藏蓝色的布衫，还是那根竹节拐杖，还是那副“全世界都欠我钱”的表情。
陈凡深吸一口气，堆起笑脸走了过去：“奶奶，又见面了！”
老奶奶转头看了他一眼，眼皮跳了跳：“怎么又是你？”
“我给您买了点橘子，可甜了。”陈凡把橘子举到身前，像举着护身符一样，“秋天干燥，吃橘子润肺。”
老***眉毛拧成一团。她没接橘子，而是用一种审视犯罪嫌疑人的目光盯着陈凡看了半天，冷不丁来了一句：“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求我？”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陈凡义正词严地否认，“我就是觉得跟您有缘分——”
“有缘分？”老奶奶冷笑一声，用拐杖指了指他脚上那只还沾着污水的运动鞋，“我问你，你脚怎么回事？”
陈凡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有点尴尬：“踩水坑里了……”
“你是不是就住这附近？”
“不是，我住在城南，骑共享单车过来的。”
“骑共享单车？”老***音调拔高了半度，“骑那么远过来，就为了扶我一个老太婆过马路？你图什么？”
陈凡咽了口唾沫。这个问题没法回答。他总不能说“老**，我脑子里有个系统逼我拿您刷功德”吧？
他憋了半天，憋出一句：“……我学雷锋。”
老奶奶盯着他看了三秒钟，然后——笑了。那是一种看透了世间百态的老练笑容，带着一点无奈，一点嘲讽，还有一丝微不可察的戏谑。
“行，学雷锋是吧？”老奶奶把橘子袋从他手里拽过来，掂了掂分量，“那我就成全你。说吧，今天又要扶我过马路？”
“对对对！”陈凡眼睛一亮。
“那就走吧。”
绿灯亮了。陈凡搀着老奶奶再次走上斑马线。这一次他格外小心，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不快不慢地配合着老人的步伐，甚至还记得侧身挡住斜照的阳光，免得晃到老人的眼睛。
走到马路中间，老奶奶忽然开口了：“比昨天进步了点。”
陈凡受宠若惊：“谢谢奶奶夸奖！”
“不过——”老奶奶话锋一转，语气忽然变得意味深长起来，“小伙子，你有没有觉得自己有点不太对劲？”
陈凡一愣：“什么不太对劲？”
“你不觉得奇怪吗？”老奶奶偏过头，那双浅灰色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审视，“这世上那么多人，你为什么偏偏非要扶我这个老**不可？而且扶了一次不够，还来第二次。你心里那股劲儿，是你自己的，还是别的什么东西塞给你的？”
陈凡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下意识地想抽回手，却发现自己动不了——老奶奶那只看似枯瘦的手忽然变得像铁钳一样，死死地扣住了他的手腕。
绿灯灭了。红灯亮了。车流从他们身侧呼啸而过，卷起的风掀动了老人的银发。
陈凡发现，这位老**拄拐杖的那只手，指节上有一层薄薄的、像是常年握剑才会磨出的老茧。
“你……”他的声音有点发干，“您到底是什么人？”
老奶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她松开手，自顾自地继续往前走，步伐忽然变得异常轻快，竹节拐杖点在斑马线上的声音清脆而均匀，像某种古老的节拍。
“明天再来吧。”她头也不回地说，“橘子还不错。明天要带的话，买城南**那家的，别买街口王胖子的，他的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