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会的话，能看到极光。"
她笑了一下，没有说"下次见"，也没有说"再见"。她只是点了点头，转身走向登机口，白色的羽绒服在人群中晃了几下，然后消失在登机廊桥的拐角处。
沈望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心里隐约觉得这个客人不太一样。但具体哪里不一样，他说不上来。
后来他坐在回罗瓦涅米的飞机上，翻看这一团的资料和反馈表，翻到苏念那一页的时候，他的手停了一下。反馈表上她什么意见都没写，只在空白处画了一个小小的圆圈，旁边用细细的笔迹写了一行字：
"极光没看到，但北极的雪很美。谢谢。"
沈望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飞机穿过云层，窗外是北欧冬天特有的灰蓝色天空。他把那张反馈表折好，夹进了自己的工作手册里。他自己也说不上来为什么要这么做，只是觉得应该留着。
那个冬天剩下的几个团，他带得都很顺利。极光看了好几次，客人们都很满意，他的领队评价也越来越好。但偶尔，在带团的间隙，在他一个人坐在罗瓦涅米的公寓里听着窗外的风声的时候，他会想起那个穿白色羽绒服的女人，想起她说"看不到也没关系"时的表情。
他甚至试着分析自己为什么会记得她。她不算特别漂亮，但也说不上普通。她的眼睛很好看，是那种不用说话就能让人感觉到平静的眼睛。她的声音不高不低，说话不多不少，恰到好处地维持着人与人之间最舒适的距离。她身上有一种说不清的气质——不是疏离，而是安静。是那种在人群中不会第一眼注意到，但一旦注意到就忘不掉的安静。
沈望摇了摇头，觉得自己想太多了。带过的客人没有上千也有几百，偶尔记得一两个特别的，很正常。
那个冬天结束之后，沈望回到了国内。他在南方的城市里租了一套小公寓，不大，一室一厅，朝南，阳光很好。每年春天回来的时候，他做的第一件事是把所有窗户打开，让那座城市**的暖风吹进来，吹走箱子里带回来的冷空气。然后他会坐在阳台上喝一杯红茶，晒一会儿太阳，感受一下身上那些在北极圈冻了半年的关节慢慢松弛下来的感觉。
但那个春天，他偶尔会走神。
比如在超市买菜的时候，看到冰柜里的冷冻三文鱼，他会想起芬兰超市里新鲜的三文鱼排和烟熏三文鱼的香气。比如在公交车上看到窗外的树开始发芽的时候，他会想起罗瓦涅米的白桦林——那些树要等到五月底才会长出第一片嫩叶，比其他地方晚了整整两个月。比如晚上洗完澡站在浴室镜子前擦头发的时候，他会想起北极圈那个玻璃屋里的女人，想起她坐在窗边看着夜空的侧脸，想起她的睫毛上挂了霜的样子。
有一次他在收拾行李箱的时候，翻到了那张夹在工作手册里的反馈表。纸已经有点皱了，边角卷了起来。他用手指把卷角抚平，又看了一遍那行字——"极光没看到，但北极的雪很美。谢谢。"
她的字很细，很轻，墨水的颜色是淡蓝色的。字写得不大，整整齐齐地排在空白处的正中间，不偏不倚，像是用尺子量过的。沈望注意到"谢谢"两个字比其他字稍微大了一点点，笔画的末端微微上挑，像是一个隐晦的笑容。
他把反馈表放在桌上，看了一会儿，然后打开手机，在搜索引擎里输入了一个名字。搜索结果出来了，但没有找到任何他想确认的信息。她的名字太普通了，全中国可能有几万个同名的人。他又把手机放下了，觉得自己的行为有点像个**者。但过了十分钟，他又拿起了手机，这次他搜的是她填在报名表上的公司名称。找到了一条两年前的新闻，关于那家公司主办的某个文学奖——名单上出现了她的名字，排在编辑组的第一位。出版社编辑。沈望看着那个搜索结果，莫名觉得这个职业跟她很配。
夏天的时候，他回了老家。妈妈在饭桌上催他找对象，说隔壁老张家的儿子今年结婚了，中学同学的女儿上个月生了孩子。沈望像往常一样用"知道了""在看呢""工作太忙"这三句话应付过去。但当妈妈问"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