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退婚书砸在我脸上。
世子连马都没下，居高临下看我：「顾家随便哪个女儿嫁来都一样，你别太把自己当回事。」
他身后坐着我嫡姐。冲我笑了一下。
满街的人围着看。
顾家嫌丢人，当天把我赶出府。
大门关死。身后是笑声，面前是指指点点。
我站在街中央，浑身上下只剩一支银簪。
马厩里蹲着个瘸腿男人。满身泥，低头喂马。
他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眼睛很亮。干净得不像个马夫。
「日子怎么会和谁嫁都一样呢。」
我走过去，拽住他的手腕。
「你，跟我走。」
他愣了愣。站起来，瘸着腿跟在我身后。
三步之外，他腰间那块被泥糊住的玉佩裂了条缝。
露出一角龙纹。
1. 退婚书砸脸
我牵着那个瘸腿马夫走出长街时，身后爆出一阵笑。
顾明珠最先开口。
「二妹妹，你好歹也是将军府的女儿，怎么刚被退婚，就饥不择食到牵马夫了。」
她坐在赵怀瑾身后的马车里，头上戴着我母亲留给我的赤金步摇。
那步摇原本锁在我屋里的**里。
今早我被叫去前厅时，**还在。
现在它插在顾明珠发间，晃得人眼疼。
我停下脚步。
赵怀瑾勒住马，皱眉看我。
「顾昭宁，别闹得太难看。你若安分些，顾家还能给你留口饭吃。」
我把退婚书从地上捡起来，拍了拍灰。
纸上写得清楚。
赵国公府世子赵怀瑾，与顾家二女顾昭宁婚约作罢。
下方又添了一行。
另聘顾家长女顾明珠为世子正妻。
原来不是不要顾家女。
是不要我。
我笑了一下，把退婚书撕成两半。
赵怀瑾脸色沉下去。
「你敢撕国公府的文书。」
「我敢。」
我把碎纸扔到他马前。
「你说顾家随便哪个女儿嫁来都一样。」
我拉紧身旁男人的手腕。
「那我也觉得，随便哪个男人嫁我都一样。」
街上静了一瞬。
随即笑声更大。
有人指着萧衍的腿。
「这马夫腿都瘸了，还嫁呢。」
「顾二姑娘怕是疯了。」
萧衍垂着眼，手腕很凉。
我以为他会甩开我。
可他没有。
他只是低声说：「我没有家。」
我说：「我也没有了。」
这句话落下，顾府的大门忽然开了。
我父亲顾承远站在门内，脸黑得像锅底。
「孽女。」
他身后是继母柳氏。
柳氏捏着帕子，像我犯了天大的错。
「昭宁，你自己不争气，被世子厌弃也罢，怎么还带个**马夫来羞辱顾家。」
「你嫡姐与你不同，她懂规矩，配得上国公府。」
懂规矩。
懂到偷我的首饰，抢我的婚事，再坐在马车里看我被踩进泥里。
我看着父亲。
「父亲，你也觉得嫁谁都一样。」
他冷声道：「你一个庶女，顾家养你到今日，你该知足。如今你连明珠的婚事都要搅，我顾家留不得你。」
柳氏立刻让人拿出一个包袱。
包袱砸在我脚边。
里面滚出两件旧衣，一双**。
没有银子。
没有路引。
没有我母亲的牌位。
我弯腰去捡。
柳氏忽然踩住包袱。
「等等。」
她笑了笑。
「你身上那支银簪，也是顾家的东西。」
那是我娘死前塞给我的。
她说，若有一日活不下去，拿它换口饭。
我攥住簪子。
柳氏扬声道：「来人，搜身。」
两个婆子冲上来。
萧衍挡在我身前。
他瘸着腿，衣衫破旧，身形却稳。
婆子骂道：「**也敢挡将军府的人。」
下一刻，那婆子的手腕被他扣住。
咔的一声。
婆子惨叫跪地。
街上笑声断了。
萧衍抬眼。
「她说了，这是她的。」
他声音不高，却让人背后发冷。
赵怀瑾眯起眼，第一次正眼看他。
「一个马夫，倒有几分胆色。」
萧衍没看他。
他只问我：「走吗。」
我把银簪插回发间。
「走。」
大门在我身后关上。
这一次，我没回头。
2. 破庙里的龙纹
天黑前，我们到了城西破庙。
庙里漏风，地上潮得厉害。
我把两件旧衣铺在干草上，让萧衍坐下。
他腿上的伤比我想的重。
裤脚卷起时，血和泥粘在一起，小腿上有一道旧疤，从膝盖斜到脚踝。
新伤叠旧伤。
像被人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