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眉如远黛，眸若秋水，脸上还带着未脱的稚气，肌肤莹润，只是眼底盛着与年龄不符的寒意、沧桑，还有劫后余生的恍惚。
这是十五岁的她。
永安十五年，她的及笄之日。
正是这一天，所有悲剧的开端。前世的今天，沈清柔端着滚烫的桃花羹进来，“不小心”泼了她一身，烫红了她的手腕，毁了她量身定制的及笄礼服。她来不及更换，只能穿着素色礼服出席，被满座宾客嘲笑不懂规矩，丢尽了丞相府嫡女的脸面。
也是这一天，赵景珩假意上前替她解围，温声细语安抚，让情窦初开的她，一头栽进了他编织的情网，从此万劫不复。
她真的回来了。
回到了沈家还在，父兄安康，一切悲剧都还没发生的时候。
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不是因为害怕，是失而复得的狂喜，是滔天恨意终于有了宣泄的出口。她抬手，死死抱住站在一旁的晚翠，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晚翠……你还在，真好。”
前世，晚翠为了护她，被沈清柔的人活活打死，扔到了乱葬岗。
晚翠被她抱得一愣，连忙拍着她的背安抚：“小姐，您这是怎么了？奴婢当然在啊，您别哭了，一会儿妆都哭花了。”
沈清晏吸了吸鼻子，慢慢松开手，抬手抹掉眼泪。指尖掐进掌心，尖锐的刺痛无比真实，她终于确定，这不是梦，她真的重活了一世。
老天有眼，给了她改写命运的机会。
这一世，她绝不会再做那个天真愚蠢的沈清晏。赵景珩，沈清柔，你们欠我的，欠沈家的，我会一笔一笔，连本带利，全讨回来！
“小姐，二小姐来了。”门外的丫鬟低声通报，声音刚落，门帘就被轻轻掀开了。
沈清柔端着个白玉碗，脚步款款地走进来。水绿色的襦裙衬得她柔弱乖巧，眉眼弯弯，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正是这张脸，骗了她整整十年。
“姐姐，你醒啦？”她甜腻腻地开口，把白玉碗递到沈清晏面前，“我特意早起给你炖了桃花羹，你最爱的甜口，快喝一口垫垫肚子，一会儿及笄礼要忙好久呢。”
晚翠在一旁笑着搭腔：“二小姐有心了，我们小姐正念叨着想吃口甜的。”
沈清晏的目光落在白玉碗上，又扫过沈清柔的手。她的指尖微微泛白，手腕往她这边倾斜了半分，脚下的步子看似稳，实则已经做好了往前踉跄的准备——和前世分毫不差。
前世的她，就是这样满心欢喜地伸手去接，然后被泼了满身滚烫的羹汤。
恨意瞬间涌上心口，沈清晏的指尖微微收紧，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冷宫三年，她见够了阴私算计，早练出了一眼看穿人心的本事，这点小把戏，在她眼里，和孩童过家家无异。
在沈清柔力道用出去的瞬间，沈清晏猛地往后一撤身，看似慌乱，实则分毫不差地避开了泼来的热羹。
沈清柔算好了角度，本就想着往前扑，这下沈清晏突然躲开，她收势不及，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两步，满满一碗滚烫的桃花羹，不偏不倚，全泼在了自己的前襟上。
“啊——！”
凄厉的尖叫瞬间炸响在闺房里。
滚烫的羹汤透过轻薄的襦裙，烫得沈清柔浑身发抖，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前襟湿了一**，黏糊糊的桃花瓣沾在上面，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晚翠和一屋子丫鬟全傻了，愣在原地动都不敢动。
沈清柔又疼又懵，抬头看着安然坐在妆台前的沈清晏，哭着喊：“姐姐！你怎么躲开了？你故意的是不是！”
“妹妹这话就好笑了。”沈清晏慢条斯理地拿起眉笔，对着镜子描眉，连个眼神都懒得给她，语气平淡却带着刺骨的冷，“你端着一碗滚烫的羹汤，走路不稳，眼看就要泼到我身上，我难不成还要站着不动，任由你烫坏了我的礼服，烫伤了我的手，耽误了今日的及笄礼？”
她顿了顿，终于抬眼看向沈清柔，眸子里的寒意让沈清柔浑身一颤：“还是说，妹妹你根本就是故意的？特意挑这个时候，来毁我的及笄礼？”
这话一出，满屋子丫鬟的脸色全变了。
今日是丞相府嫡长女的及笄大礼，满京城有头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