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离婚那天，苏念念头也不回地钻进韩子轩的宝马。王桂芳发来微信："小沈，来家里吃饭，好聚好散。"饭桌上，她满脸慈爱地问我房贷压力大不大，要不把房子卖了。她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那份被偷塞进保险合同里的伪造协议，不知道那笔被她私吞的借款，不知道她的好女婿韩子轩盯上的根本不是她女儿，而是我名下的资产。她更不知道，我口袋里那个文件袋，装着能让她们全部现原形的东西。这个周末，所有亲戚都到齐了。她们等着看我的笑话。而我，等着收网。
……
-正文：
堂屋里，丈母娘王桂芳的脸在白炽灯下一阵一阵地发青。
她盯着女儿苏念念身旁的陌生男人，又猛地扭头看我。
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
"念念……你没跟他提过？"
苏念念挽着韩子轩的胳膊，笑容定在脸上，不上不下。
韩子轩还揽着她的腰，下巴微抬，一副主人模样。
满屋子的亲戚全放下了筷子。
我站在堂屋门口，手里拎着楼下小卖部买的一箱牛奶。
表情平静得像走错了房间。
苏念念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王桂芳的胸口起伏越来越快。
她看我的那种表情，有慌，有赌，还有最后一点不甘心。
我把牛奶放在门边的条凳上。
从夹克内袋里，摸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
所有人的视线全钉在那个袋子上。
王桂芳的手开始哆嗦。
我捏住文件袋的封口线。
慢慢解开。
一圈。
两圈。
苏念念终于松开了韩子轩的胳膊。
01
离婚手续办完那天，是个大晴天。
民政局门口的台阶上，苏念念踩着细高跟，走得比我快三步。
她没回头。
一辆黑色宝马五系停在路牙子边，驾驶位上坐着韩子轩。
车窗摇下来半截，他手腕上的浪琴腕表在阳光下闪了一下。
苏念念拉开副驾门，弯腰坐进去。
关门之前，她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种眼神很杂。
有一点不忍，但更多的是如释重负。
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好像藏着什么底牌，又庆幸我永远翻不到。
宝马开走了。
我站在台阶上，摸出烟盒。
打火机拨了四下才点着。
吸了一口。
肺里灌进去的全是热风。
手机震了。
丈母娘王桂芳的微信。
"小沈，晚上来家里吃个饭。"
"念念的事，妈想当面跟你说几句。"
"怎么说也是一家人，体体面面的。"
我盯着屏幕。
看了五秒。
回了个"好"。
手指悬在发送键上时，我划开通话录音。
按了开始。
然后才点了发送。
傍晚六点，我拎了一兜橘子，敲开丈母娘家的门。
开门的是小姨子苏念晴。
她二十三，刚毕业，在韩子轩父亲的公司做行政实习。
看见我，她愣了一下。
"**……啊不是，沈哥。"
侧身让我进去。
客厅里，王桂芳在厨房端菜。
岳父苏德胜窝在沙发角上看电视，见我进来，抬了抬下巴。
没吭声。
桌上五个菜。
糖醋小排、剁椒鱼头、蒜薹炒肉、凉拌莴笋、一砂锅玉米排骨汤。
全是我从前爱吃的。
王桂芳给我添了一碗满满的饭。
"小沈，吃。"
"这些天……脸都瘦尖了。"
我接过碗。
"谢谢妈。"
苏念晴坐下来，筷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扒饭。
整张桌子安静得能听见排骨汤咕嘟咕嘟冒泡的声音。
王桂芳给我夹了一块鱼。
"小沈，妈心里有数，你对念念不差。"
"这些年你挣钱供房供车，什么都紧着她。"
"念念不争气，是**责任。"
她说着，眼圈泛了红。
苏德胜咳了一声。
"吃饭就吃饭。"
王桂芳擦了擦眼角。
"妈就是心里过意不去。"
"离婚协议……你看明白了？"
我点头。
"看了。"
"房子归我，车子归她，存款一人一半。"
"没意见。"
王桂芳筷子顿了一下。
"那个……房贷还差多少没还完来着？"
我抬眼。
"一百二十八万。"
"每个月九千三。"
她"嗯"了一声。
"那可不轻松。"
"你一个人扛，吃得消吗？"
我看着她。
"妈想说什么就直说。"
王桂芳放下筷子。
"妈就是想着……房子虽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