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知道我差点倒在外面起不来？"
赵雨桐一把拽住我的袖子，把我扯到走廊拐角。
"你小声点！"
她压着嗓子，脸上全是恶意。
"我警告你，骏哥是做大生意的，家里条件你想都不敢想。我要是嫁进他们家，一辈子吃喝不愁。你要是搅黄了我的事，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那二十五万呢？"
"那钱我给骏哥装修酒吧了，这叫战略投资你懂不懂？你就忍两个月，等我嫁过去了，少不了给你一口饭吃。"
"一口饭？"
"你还想要什么？你现在这个样子，哪个养老院肯收？不靠我你能靠谁？认清楚你自己的位置。"
她松开我的袖子，用两根手指弹了弹碰到我衣服的地方，好像沾上了什么脏东西。

我被赵雨桐安排在客厅的角落里坐着。
不是沙发，是一把折叠凳，搁在阳台推拉门旁边，正对着厨房出风口，油烟味一阵一阵往脸上扑。
韩骏打完一局游戏，斜了我一眼。
"雨桐，你不是说你是福利院长大的吗？这人是谁？"
赵雨桐端着果盘走过来，笑着递给韩骏，转头看了我一眼。
"远房亲戚。"
"远房亲戚跑你家来蹭住？"
"放心骏哥，我明天就让她走。"
赵雨桐朝我使了个眼色，那意思很清楚：别多嘴。
我坐在折叠凳上，右腹的疤一阵接一阵地抽痛。
半个肝切掉之后，但凡受凉或者情绪一激动，伤口附近就会绞着痛。
这五年来我已经习惯了。
韩骏起身去了卫生间。
赵雨桐马上凑过来，压着嗓子恶狠狠地说："你就安安静静待一晚上，明天一早给我滚。在骏哥面前你就是我远房亲戚，多一个字别说。"
"你把我的养老钱拿去给他装修酒吧，你让我滚，你让我去哪儿？"
"那是你的问题。你自己想办法。"
"赵雨桐，我只有半个肝。"
"那又怎样？你少来这套。"
她站起来，拿起一个靠垫丢给我。
"今晚你睡阳台。别出来。"
阳台上连个毯子都没有。
十月底的夜风从窗户缝里灌进来，我抱着靠垫蜷在推拉门后面，听着客厅里韩骏和赵雨桐的笑声。
韩骏打赢了一局，赵雨桐在旁边拍手："骏哥你好厉害。"
她的声音跟刚才骂我时判若两人。
那个嗓门高得能掀翻屋顶的女人，此刻温顺得像一只讨食的猫。

半夜我去卫生间，路过客厅的时候看到茶几上放着一个平板电脑，屏幕没锁。
页面停留在赵雨桐的社交账号主页上。
我没忍住，拿起来看了一眼。
她的个人简介写着：孤儿出身，自学成才，独立女性。
她的置顶动态是一段长文，标题是"没有父母的孩子，也能活出自己的光"。
底下几百条评论，全在夸她坚强、独立、了不起。
我继续往下翻。
每逢母亲节、父亲节，她都会发一条配着蜡烛图片的动态："天堂的爸爸妈妈，女儿又长大一岁了。"
天堂。
我还活着，她把我发配到了天堂。
我继续翻。
翻到了她和韩骏的合照下面，有人评论：你老公家什么条件啊？
她回复：家里做进口红酒生意的，不算特别有钱，但是很爱我。
又一条评论：你们的房子好漂亮。
她回复：骏哥全款买的，算是给我的订婚礼物。
全款？
我又翻了几页，看到了韩骏的一条转发动态。那是一篇本地论坛的帖子，有人发贴问：滨江翡翠*十二栋的业主有没有拖欠物业费的？
帖子底下有人回：十八楼那家欠了四个月了，物业上门催了好几次都没交。
四个月物业费都交不起。
进口红酒生意。全款买房。
我把平板放回茶几上，什么都没说。
但我记住了。

第二天早上，赵雨桐出门前把我叫到门口。
"你今天必须走。我下午要请骏哥的朋友来家里聚会，你在这儿算怎么回事？"
"雨桐，我身上一分钱都没有，我能去哪儿？"
"那是你的事。"
"我就在储物间里待着，不出来，行不行？"
赵雨桐看了我一眼，好像在掂量利弊。
"行。你把自己锁在里面，别出来，别出声。他们要是发现了，你就说你是来修水管的。"
她指了指走廊尽头那扇小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