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爸说：“你就是读到天上去，也是个女的，将来不还是别人家的人？浪费钱。”
我弟在旁边打游戏，头都没抬，说了句：“姐，你别读了，在家帮我洗衣服。”
我说不出口那种绝望。
不是一个人对你好不好，是你清清楚楚地知道，在这个家里，你就是个工具。工具不需要教育，不需要尊严，不需要未来。
我没有去读大学。
我妈托人在县城给我找了个工作，在一家餐馆当服务员，一个月两千块，工资全上交，她每个月给我两百块零花钱。
两百块，够我买什么？连卫生巾都不够。
我问我妈能不能多给点，她说：“你吃家里的住家里的，给你两百块都是多的。”
那年我十九岁，每天在餐馆端盘子、洗碗、拖地，手泡在洗洁精水里，冬天裂开一道道口子，疼得握不住筷子。
我弟十五岁，上私立高中，每个月零花钱两千块。
日子就这样过了四年，我以为我这辈子就这样了，等到哪天嫁出去，脱离这个家，就解脱了。
可命运这东西，它不给你喘息的机会。
我二十三岁那年冬天，我弟又出事了。
他在学校打架，被人推下楼梯，摔成了重度肾衰竭。医生说需要肾移植，而且越快越好。
配型结果又是只有我配得上。
我妈跟我说的方式很直接，那天晚上我下班回家，她坐在客厅，茶几上放着诊断报告，连一句铺垫都没有，直接说：“你弟需要一颗肾，你给他一个。”
我站在原地，围巾都没来得及摘，问她：“给是什么意思？摘我一颗肾？”
“你少一颗肾又不会死，”我**语气像在说今天吃白菜一样随意，“明浩没了肾会死，你想看你弟死？”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很可笑。
我说：“妈，我也害怕。”
她愣住了，好像从来没想过我也会害怕。
过了几秒钟，她站起来，指着我的鼻子说：“沈梦怡，你摸摸自己的良心，沈家养你二十三年，你这条命都是沈家给的，现在要你一颗肾怎么了？你弟是你亲弟弟，你不救他谁救他？”
我笑了，笑得眼泪往下掉。
“妈，我到底是不是你亲生的？”
她脸色变了，嘴唇哆嗦了两下，说：“你胡说什么？”
“我查过血型，”我说，“初三就查过，A*型和*型生不出O型的孩子。我不是你们亲生的，对不对？”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钟。
我妈突然拿起茶几上的杯子砸过来，杯子砸在我肩膀上，水溅了一身。她声音尖得像刀子：“****还敢查？你查了又怎样？老娘养你这么大，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就是沈家的人，你的命就是沈家的，你弟要你一颗肾，你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
我肩膀被砸得生疼，但我没躲。
我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母爱，没有愧疚，只有一种东西——理所当然。
好像我天生就该给沈明浩当牛做马，好像我的存在就是为了给沈明浩**。
我转身走了。
我回到自己住的那间不到十平米的小屋，关上门，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我哭不出来，就是浑身发抖，像被扔进了冰窖里。
我拿起手机，打开浏览器，输入了一行字——“被收养的孩子如何查亲生父母。”
搜索结果显示了好几条，我一条条看，看到一个叫“全国打拐DNA数据库”的网站。我点进去，按照提示登记了信息，上传了自己的一张照片和简单的情况说明。
其实我没抱什么希望。二十三年了，就算有亲生父母，他们也不一定在找我。
可我没想到，第二天我就接到一个电话。
对方自称是省**厅的**，说他们收到了我的登记信息，经过初步比对，发现我的DNA数据跟二十三年前一起儿童失踪案的家长高度匹配。
他们说，需要我配合做进一步鉴定。
我以为我听错了，问了三次：“你是说我的亲生父母在找我？”
对方说：“是的，他们找了你二十三年。”
我挂了电话，手抖得拿不住手机。
二十三年。
有人找了我二十三年。
而沈家养了我二十三年，只等着摘我的器官。
三天后，鉴定结果出来了。
**约我在省城见面，我请了半天假，坐了两个小时大巴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