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班保安守则内部版

第一章 入职
魏峥推开**医院的大门，铁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门轴缺油，左边的铰链锈出一层褐红色的壳，他盯着看了三秒，伸手摸了摸口袋里的对讲机，确认电池满格。
赵经理站在值班室里等他。
值班室四米见方，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一台老式监控显示器。椅子靠墙摆，不对称。魏峥把右边的椅子往外挪了五厘米。
赵经理没说话，递过来一个牛皮纸袋。
纸袋里装着一本册子。封面印着《夜班保安守则》六个黑体字，底下压着一串黄铜钥匙。七把。魏峥数了两遍。
赵经理开口了。
声音沙哑，像砂纸摩擦铁皮。
**医院三年前停诊。白天没人来，晚**负责巡逻。凌晨两点到四点走一遍全部楼层，走廊、楼梯间、配电房。监控室别离开人。
魏峥点头。
赵经理把册子翻到第一页，手指点在一条规则上。
巡逻走直路，不数步数。
魏峥盯着那行字，
他数了三遍。
不数步数。
赵经理说，违反规则的后果，你自己承担。说完他把**扣在头上，抓起车钥匙走了。铁门又响了一次，这次没魏峥的摩擦声。
值班室安静下来。
魏峥翻开守则。
第一条，巡逻走直路，不数步数。
第二条，两点以后别看镜子。
第三条，儿科有哭声别开门。
**条，值班室模特别说话。
第五条，监控里看到自己，立刻回值班室。
第六条，四楼404室不存在。
第七条，凌晨四点四十四分交钥匙，没人来就吞下钥匙，
他合上册子，把钥匙串在腰带上。七把，金属碰撞的声音很脆，
他站起来，推开值班室的门。
走廊很长，灯管一排接一排，白色光打在瓷砖地面上，反射出冷色的斑块。地面铺的是六十厘米的正方形地砖，灰白色，每块之间留着两毫米的缝。魏峥盯着地砖的缝隙，开始往前走。
巡逻走直路，不数步数，
他走得很直。左脚，右脚，左脚，右脚。
一，
他在心里数了一步。
二。
砖缝对齐了。第三块砖的右下角有个缺口，芝麻大小。
三。
**块是完整的。第五块也是。
四，五。
灯管闪了一下。
魏峥停住。
头顶的灯管嗡嗡响，像蜜蜂被困在玻璃罩里，他继续走。
六，七，八，九。
步数在脑子里叠加，他压不住。从大学开始就是这样，走过地砖就要数，走过楼梯就要数，走过任何有重复单元的东西都要数。心理医生说这是强迫症，开了药，他吃了两周，停药，症状更重。
十，十一，十二。
走廊两边的房间门都关着。门牌上写着科室名称，内科、外科、妇产科、儿科。字体是黑体，蓝底白字。第三块牌子的螺丝松了，歪了两度。魏峥伸手拧了一下，拧紧。
十三，十四，十五。
灯管又闪了一下，这次间隔更短。
走廊尽头的墙上挂着一面镜子。方形的，六十厘米乘八十厘米，不锈钢边框。魏峥见自己的影子出现在镜子里。三十三岁，短发，下颌线很硬，穿深蓝色保安制服。
十六，十七，十八，
他继续数。
镜子里的他也在走。
十九，二十。
镜子里的脚步和他同步。左脚对左脚，右脚对右脚。
三十三，三十四，三十五。
灯管开始连续闪烁。一下，两下，三下。频率越来越快，像心跳过速。
走廊里的光在亮和暗之间切换。每一片黑暗持续不到半秒，但足够让视野里的东西消失再出现。
三十六，三十七，三十八。
魏峥没停。
三十九，四十，四十一。
镜子里的影子多了一个人。
站在他身后。
四十二，四十三，四十四。
魏峥没回头。
四十五，四十六，四十七。
镜子里的那个人往前走了一步，和魏峥的肩膀齐平。
四十八，四十九，五十。
魏峥继续走。步子很直。左脚，右脚。砖缝从脚下掠过。
五十一，五十二，五十三。
镜子里的人也继续走。同步的。左脚对左脚，右脚对右脚。
五十四，五十五，五十六。
灯管闪得更急了。亮，暗，亮，暗。走廊在明灭之间被切割成碎片。
五十七，五十八，五十九。
魏峥的呼吸变快，他没停。
六十，六十一，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