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寒柴锁骨·毒语锥心------------------------------------------！，像是有无数根淬了冰的钢针，正一下下往骨头里钻，连带着五脏六腑都像是被冻成了硬邦邦的冰坨子，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似的疼。，身下的草梗早被潮气沤得发黑发霉，散着一股呛人的霉味，混着柴房里常年不散的烟火气和老鼠屎的腥臊味，熏得人头晕眼花。她身上只裹着一件薄薄的中衣，那衣服原本该是月白色的，可如今早被污垢、血渍和岁月磨得看不出半点原色，料子硬得像块铁片，剐得她身上满是冻疮的皮肤**辣地疼。呼啸的北风像是长了眼睛，专挑着窗棂上的破洞往里面钻，“嗖嗖”的风声刮得人耳朵生疼，吹动着她头顶那几缕枯草般花白干枯的头发，露出下面一张布满了深深皱纹的脸。，污垢嵌在皱纹里，像是洗不干净的泥渍，颧骨高高凸起，两颊却凹陷下去，显得那双眼睛格外的大。只是那双眼睛早已没了往日的神采，眼白浑浊泛黄，布满了血丝，可偏偏在那浑浊的深处，偶尔会闪过一点极亮、极厉的光，像是燎原大火被暴雨浇灭后，残存的最后一点火星，明明灭灭，却偏生不肯彻底熄灭。那是滔天的恨意凝成的光，是支撑着她这具油尽灯枯的身子，苟延残喘到现在的唯一凭仗。，柴房的门是用几块破木板钉成的，关不严实，缝隙里漏进来的风，刮得门板“哐哐”作响。就在这单调的声响里，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传了过来。，不像是寻常仆妇丫鬟那般拖沓，反而带着一种刻意拿捏出来的轻盈，一步一步，不紧不慢，像是踩在人心尖上，带着说不出的压迫感。脚步声停在了柴房门口，紧接着，就是“哗啦”一声锁链响动的声音，那声音刺耳又熟悉，是她这半年来，听得最多的声音。，那扇摇摇欲坠的破木门，就被人用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吱呀——”一声推开了。，像是老旧的磨盘在碾磨，带着一股腐朽的气息。一道纤细窈窕的身影，逆着门外惨白的天光，站在了门口。那人穿着一身湖蓝色的绫罗缎面袄裙，料子是上好的杭绸，在冬日的天光里，泛着一层柔和又华贵的光泽。腰间系着一条同色的绣花腰带，勾勒出纤细的腰肢，裙摆下露出一双精致的绣花鞋，鞋尖上绣着一朵栩栩如生的并蒂莲，鞋底是厚厚的毡底，踩在地上，半点声音都没有。，是她头上插着的那支赤金点翠步摇。点翠的羽毛是用最好的孔雀羽做的，在光线下泛着幽幽的蓝光，步摇上坠着的几颗东珠，颗颗都有莲子大小，圆润饱满。随着她的动作，步摇上的流苏轻轻晃动，晃出一片冰冷的光泽，也晃得林青婉的眼睛，像是被**了一下，猛地缩紧了。。，视若己出的“好女儿”。“娘，这地方睡得可还‘安稳’？”，像是淬了蜜，可那蜜糖里，却裹着一把淬了毒的尖刀。她站在门口，并没有急着进来，只是用一方绣着缠枝莲的细棉手帕，嫌恶地掩住了口鼻，那手帕是用上好的云锦织的，边角还滚着一圈金线，和这柴房里的污浊空气，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她的眼神，像是在看什么脏东西，落在林青婉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和快意。，她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只能发出“嗬嗬”的声音，像是破旧的风箱在拉动，每一次喘息，都扯得胸腔里的五脏六腑，像是要跟着一起翻搅出来，疼得她浑身都在发抖。，又像是看得格外尽兴。她踩着那双精致的绣花鞋，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的脏污，走近了两步，然后用鞋尖，轻轻踢了踢地上散落的、脏污的干草。干草发出“窸窣”的声响，像是在替林青婉，发出无声的哀嚎。
“啧啧，真是可怜呐。”张诗慧的声音拖得长长的，带着浓浓的惋惜，可那惋惜里的恶毒，却像是要溢出来，“想想您当年，也是十里红妆，八抬大轿，风风光光嫁进这永安侯府的世子夫人呢。那时候，您多威风啊，侯府上下，谁不捧着您，谁不顺着您？永安侯府的库房，任您挑任您选，京城里的那些贵夫人，哪个不羡慕您有个好娘亲，有个好夫君？”
她弯下腰，凑近林青婉，声音压得更低了，像是在说什么悄悄话，可那话里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刀子，往林青婉的心口上捅：“如今嘛……您看看您，躺在这猪狗不如的柴房里，穿着破衣烂衫，连口热饭都吃不上。这可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啊。”
她直起身子，拍了拍身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像是沾染了什么脏东西似的。然后，她像是想起了什么，脸上露出了一抹“好心”的笑容：“不过呢，看在你马上就要上路，又养我一场的份上，女儿我心地善良，特意来告诉你些事儿，让你死也死个明白，免得做了糊涂鬼，到了阴曹地府，还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这话像是一道惊雷，狠狠劈在了林青婉的心上。她的身子猛地一颤，原本浑浊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一道骇人的光，死死地盯着张诗慧那张年轻漂亮，却又无比恶毒的脸。
张诗慧显然很满意她的反应，她笑得更开心了，凑得更近了，温热的呼吸喷在林青婉的脸上，带着一股淡淡的脂粉香，和柴房的霉味混在一起，格外的刺鼻。
“你知道吗？你那个好父亲，还有你那个好弟弟林天昊，他们早就知道浩明爹和嫣然**事了。”张诗慧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愉悦，像是在炫耀什么了不起的秘密，“你以为他们是真的不知道吗？你以为他们是真的心疼你这个女儿，心疼你这个姐姐吗？呵呵，多简单呐，因为爹爹答应他们，以后在官场上多提拔提拔舅舅，多给林家一些好处。他们觉得你这个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反正也被榨干了油水，没什么用了，不如拿来换点实在的好处，还能保全林家所谓的‘体面’。”
“体面？”她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一声，“你都被人欺负到这份上了，你的夫君和别的女人珠胎暗结，生了三个孩子，你还被蒙在鼓里，替他们养孩子，替他们管家，替他们掏空嫁妆。你说说，这算什么体面？你呀，在他们眼里，就是个可以随时丢弃的棋子！一个用完了，就可以随手扔掉的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