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发现秘密------------------------------------------，是薛福人生的转折点。，他35岁，在河东市经委投资规划科科长的位置上已经干了两年。，让他接触到了太多以前从未接触过的东西。、专项资金、**补贴……每一个环节都涉及巨额资金，每一个项目都可能成为某些人敛财的工具。。，负责审核材料、撰写报告、把控流程。至于那些项目最终给谁、资金最终去向哪里，不是他这个级别能够决定的。，2008年10月的一天，一份看似普通的材料引起了薛福的注意。。，成立于上世纪五十年代，曾经是河东市的利税大户。可是进入新世纪以来，因为设备老化、产品落后、管理不善等原因，连续亏损多年，濒临破产。，这份材料是赵德才亲自递过来的。，分管工业口，是薛福的顶头上司。“薛科长，这个项目比较急，你抓紧时间审核一下。”赵德才把材料放在薛福办公桌上，语气不容置疑，“市里领导很重视，年前要把补贴款拨下去。”，翻开第一页。：河东市第三纺织厂技术改造项目。：三千五百万元。
薛福皱了皱眉。
三千五百万？这个数字有点大。
要知道，经委一年的专项补贴预算才不过八千万，一个项目就占了将近一半，这未免也太夸张了。
他继续往下看。
项目内容包括：引进新型喷气织机、更新染整设备、改造污水处理系统、建设智能化仓储系统……
薛福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这些设备清单，看起来非常专业、非常详细，可是总觉得哪里有问题。
他想起来，上大学的时候，他曾经在一本专业杂志上看到过一篇关于南方某省纺织厂技术改造的报道。那家纺织厂的名字他记不太清了，但是那篇报道里提到的设备清单……
薛福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档案室，从书架上翻出了那本2006年的旧杂志。
当他把杂志上的设备清单和手里的申报材料放在一起对比的时候，一个让他心惊肉跳的发现出现了。
两份清单的相似度高达百分之九十以上。
设备型号、数量、价格，甚至连技术参数的表述方式都几乎一模一样。
唯一的区别是：杂志上的那篇报道，发表于2006年。
也就是说，如果这份申报材料是真的，那么第三纺织厂在2008年申报的这些设备，早在两年前就被南方那家纺织厂采购了。
这怎么可能？
除非——
除非这份申报材料是假的！
薛福的心脏砰砰直跳。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又把材料从头到尾仔细看了一遍。
这一次，他发现了更多的问题。
申报材料中提到的厂房改造、管道铺设等基建项目，在现场勘查报告里完全没有体现。
设备采购的供应商是一家从未听说过的皮包公司，注册资金只有十万块钱。
项目预算的三千五百万中，有将近一半是“技术转让费”和“专利使用费”，可是材料中并没有附**何技术转让合同或专利授权书。
越看，薛福越觉得心惊。
他不敢想象，如果这份材料通过了审核，那三千五百万的**专项资金会流到哪里去。
接下来的几天，薛福陷入了痛苦的挣扎。
他想假装什么都没看到，安安稳稳地当自己的小科长。
可是，那些数字像刺一样扎在他心里，让他寝食难安。
他想去找赵德才问清楚。
可是，他又不敢。
赵德才是他的顶头上司，在市里经营多年，关系盘根错节。如果这份材料真的是假的，那赵德才肯定脱不了干系。贸然去问，只会打草惊蛇。
最后，薛福做出了一个决定：暗中调查。
他利用职务之便，调取了第三纺织厂近几年的财务报表、纳税记录、银行流水。
他又借口项目调研，去南方那家纺织厂实地考察了一趟，证实了那篇报道的真实性。
他还托朋友帮忙，查了申报材料中那家供应商的**，发现这家公司注册三个月后就注销了，法人代表是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根本不可能从事设备贸易业务。
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一个结论：这是一份彻头彻尾的虚假材料！
而赵德才，就是这份材料的第一把关人。
2008年11月15日晚上，薛福一个人坐在书房里，看着桌上那一堆证据，手抖得厉害。
他知道自己面临着一个艰难的选择。
如果他选择沉默，当作什么都没发生，继续当他的小科长，那么这件事就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可是，那些钱是****，是***的钱，是那些真正需要帮助的企业和职工的救命钱！
如果他选择举报，揭发赵德才的**行为，那他就是在跟一个庞然大物作对。
赵德才在市里经营了十几年，上面有人罩着，下面有人跟着，关系网错综复杂。而他，只是一个没有任何**的外地人。
一旦举报失败，他会是什么下场？
薛福不敢想。
可是，他又想起了自己的父母。
父亲薛大山，一辈子老老实实种地，临死前还在念叨着“福娃是**的人，要给**好好干活”。
母亲王秀英，操劳了一辈子，得了病都舍不得花钱治，最后死在了老家的土炕上。
还有那些他在调研中见过的那些工人，那些因为企业倒闭而失业下岗的职工，那些因为拿不到工钱而四处流浪的农民工……
他们那么辛苦地活着，那么卑微地挣扎，而赵德才这样的人，却在大把大把地**他们的血汗钱！
薛福的眼眶**了。
“如果我连这点勇气都没有，我读的那些书、上的那些学，还有什么意义？”
2008年11月20日，薛福做出了他人生中最重要的一个决定。
他写好了举报信，附上了所有的证据，在深夜里偷偷塞进了市纪委的举报信箱。
然后，他开始了漫长的等待。
他以为，等待他的会是正义的到来。
可是，他错了。
他等来的，是一场灭顶之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