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窗外的雨从大暴雨变成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天还是阴沉沉的。

墙上的钟指针一点一点地挪。

两点。

三点。

四点了。

还是没有我的任何消息。

妈妈坐在讲台边的椅子上，姿势几乎没变过。

但她开始频繁地看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又锁屏，又划开。

夏秋楠坐在第一排，侧着身子时不时看妈妈一眼，眼神里有一点不安。

“***，思思肯定是躲哪个教室里睡着了，等放学了她自己就出来了。”

妈妈没应声。

周大勇在后面小声嘀咕：

“不是吧，这都四个小时了，她能藏这么久？”

旁边有人压着嗓子回：

“你傻啊，她肯定是趁雨大的时候偷偷溜回家了呗。”

“对对对，肯定回家了。”

几个人的声音越来越大，好像确定了这个说法一样。

“就是，她又不傻，怎么可能在雨里淋一下午。”

夏秋楠回头瞪了他们一眼：“别说了。”

她又转头看妈妈，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要不我去找找思思吧？我知道她平时喜欢躲哪儿。”

妈妈终于开口了。

“不用。”

她的声音干巴巴的。

“她要躲，就让她躲个够。”

手机又亮了。

妈妈低头看了一眼，没接。

又亮了。

又没接。

第三次亮起来的时候，我看见她的手指抖了一下，指尖在屏幕上悬了两秒，还是按了接听。

“***，我是老张。”

保安老张的声音从听筒里漏出来，呼哧呼哧的，像在跑。

“**那边让您过来一趟。”

妈妈握着手机没动。

“来哪儿？”

“医院，停尸房。”

三个字落进教室，所有人都不说话了。

妈妈还举着手机，像是没听懂。

“你说什么？”

“**说让您来认一下是不是李思思同学。”

“胡闹。”

妈妈突然站起来，椅子往后一倒，砸在地上哐当一声响。

“我女儿活得好好的，认什么认？”

她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教室里来回撞。

“***，您还是来一趟吧，这个不能耽误。”

妈妈快步往门口走，快到几乎是在跑。

夏秋楠在后面喊了一声“***”也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