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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红罗帐冷玉又春  |  作者:佚名  |  更新:2026-05-08

船行数日,暗礁险滩,杜宣熠替我悄无声息地拔除了三拨追兵。

他褪去定远大将军的威压,换上粗布衣衫。

隐于暗处做我的影子。

不问缘由,不加干涉。

只在我破局受阻时,递上最锋利的刀。

客栈摇曳的烛火下,他轻描淡写地擦去剑身血迹。

任由新添的几道浅痕暴露在视线中。

那双锐利的眼底,竟透着毫不掩饰的示弱:

“玉娘,你爹的案子水深,江南商会更需**施压。别防着我,你尽可用我。”

我想起,他并非一直独身。

世人皆知定远大将军鳏居多年,却不知他未封将时,也曾有过一房妻室。

那时杜家清贫,大嫂体弱多病,缠绵病榻。

他曾放下身段,几番向我借钱为妻寻医问药。

可惜**薄命,入门半年便撒手人寰。

自那以后,他便再未续弦。

或许正是因着当年那份恩情,他对杜宣池的薄情寡义不齿,才更替我不值。

如今对我这般好,也许是为了报答恩情吧?

抵达江南,等待我的却是一片焦土。

母亲留下的商铺被烧成废墟,掌柜一家惨遭灭口。

“杜宣池,在京城造我黄谣不够,还要断我退路!”

我怒极反笑。

明路不通,走暗道。

我戴着帷帽,穿一身浆洗发白的布衣。

混迹在龙蛇混杂的****。

正与管事低声交易。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咦”,带着几分熟稔。

我心头一跳,攥紧了袖中的**。

那曾是姜家铺子里的一个账房,目光在我脸上打了个转。

又鄙夷地挪开了。

大约是觉得落魄的将军府千金,断不会沦落到这等腌臢之地。

姜玥柔的亲兄长姜大,正借着吞并颜家铺子的底气,妄图坐上江南商会的龙头交椅。

我便将颜家手中最后一张底牌:

太祖御赐的漕运免税铁契拓本。

暗中送去,他最大的死对头李会长手中。

言明姜大欲借此契,独揽盐铁运送,断绝众商贾生路。

李会长本就忌惮姜家。

当即联络各路商户,暗中**。

彼时,姜大正在自己的锦绣阁中与人高声谈笑。

信鸽落下的瞬间,他拆信的手还带着志得意满的悠然。

然而,只一眼,他脸上的血色便褪得干干净净。

那封伪造的京城密信,从他颤抖的指间滑落。

价值千金的琉璃盏“哐当”一声摔得粉碎。

热茶溅湿了他的华服,他却浑然不觉。

额角冷汗涔涔而下。

姜大方寸大乱,以一成底价强行鲸吞,李会长等人的全部现货。

此举无异于将刀,架在整个商会脖子上。

李会长为求自保。

不仅反吞了姜家数处钱庄。

密室幽暗,李会长将一本厚厚的账册推至我面前,神色复杂。

我指尖触及那粗糙的封面,只觉重逾千斤。

翻开第一页,一行熟悉的笔迹赫然映入眼帘……

那是我颜家军镇守的榆关,旁边用朱笔写着“军备折损,虚报三成”。

血,一瞬间冲上头顶。

我攥住书页,指甲几乎要将纸张抠破。

他拿着我的血汗钱喂养**母家,还要置颜家于死地!

我欲上达天听,可面露忧色,

“他当年买通乱军假装破城,实为通敌叛国。此等诛九族的大罪一旦揭发,大哥你我必会被牵连。”

杜宣熠替我拢了拢披风,语气波澜不惊:

“无妨,我早已呈上密折大义灭亲,提前揭发了他与乱军勾结之事。”

“凭你留下的那封决绝书和颜家呈上的铁证,皇上已下密旨御准和离,此案只定杜宣池与姜家之罪,绝不株连定远将军府与颜家。”

可复盘暗桩时,我目光一凝。

这一路太顺了。

杜宣熠对黑市暗桩熟络得过分。

我盯着不远处的男人。

他只是盟友,还是从京城中药开始,就布下了玩弄所有人的巨网?

京城侯府。

“侯爷!催债的把门堵了,下人都在闹!”

管家跌撞跑入。

杜宣池推开研墨的姜玥柔:

“慌什么!开明库,拿银子堵嘴!”

可当库房大门推开,箱子里只有虫蛀的废木和死账!

“颜筱玉竟敢搬空嫁妆!”

杜宣池失控掀飞账本。

狂怒掩盖了慌乱,他死咬牙关,绝不信她走得决绝。

“传令江南暗桩,毁掉颜氏所有基业!等她走投无路,自然会像狗一样爬回来求我!”

可夜深人静,红罗帐内刺目的鲜血入梦。

梦里玉娘绝望撞死在拔步床上,****,嫁妆被瓜分,而他在空荡的院子里悔得肝肠寸断。

“玉娘!”杜宣池惊醒,明明都是按计划行事,为何梦中如此悔恨,对玉娘念念不忘?

“备马!点齐府兵!”

他赤红着眼冲出,

“本侯要亲自下江南!把她抓回来锁在后院!”

江南,狂风大作。

我将铁证贴身收好:

“明日回京,敲登闻鼓……”

话未落,刺鼻的火油味钻入。

“走水了!”

火舌疯狂蔓延,浓烟倒灌。

“砰!”窗棂被踹碎。

三名黑衣刺客破窗而入,淬毒弯刀直取我咽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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