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搬进新家第一天，水表就转得跟电风扇似的。
邻居家水费每月八块五。
我家？三百七。
忍了三年。
出差前一晚，我把水压调到了灌溉泵级别。
别问为什么我家有灌溉泵。
我是给排**程师。
家里什么泵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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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裴琢，给排**程师，在城南一家水利设计院画了五年管道图。
翡翠*小区，18栋603。
搬进来的第一天，我就觉得这房子在针对我。
那天下午，搬家师傅刚走，我打开水龙头想洗个手。
水流——
滋。
一线细流，挂在水龙头上，跟鼻涕似的。
我以为新房水压低，正常。毕竟六楼，老小区，能理解。
洗了个手，用了八分钟。
中间水断了三次。
我蹲在水表箱前看了一眼表数，记了个底数，没多想。
隔壁604的门在我搬东西的时候开过几次。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圆脸，发际线退到了后脑勺，穿着一件起球的polo衫，站在门口看我。
不是那种友善的邻居打招呼的看法。
是盯着我搬进来的每一个箱子，嘴唇动了动，似乎在数数。
"新搬来的？"他开口了，嗓音带着一股子烟味。
"对，我叫裴琢。"
"钱守仁。"他拍了拍门框，"住了六年了，这层就咱俩。有啥事说一声。"
说完，目光在我身后的工具箱上停了两秒。
那个箱子上印着"城南水利设计院"的logo。
他没问。
我也没解释。
第一个月的水费单从物业群里推过来的时候，我正坐在办公室审图纸。
三百七十二块。
我以为自己看错了。
反复确认了三遍户号——18-603，没错，是我家。
三百七。
我一个单身男人，每天上班十小时，回家就洗个澡、做顿饭，偶尔涮个拖把。
三百七。
这个数字让我坐在工位上愣了整整三十秒。
我给物业打了个电话。
"**，我是18栋603的业主，想问一下这个月水费是不是搞错了？"
电话那头的物业**翻了翻记录："没错哦裴先生，您家这个月用了四十八吨。"
四十八吨。
我一个人住。
我又不是开澡堂的。
"有没有可能水表坏了？"
"您可以申请检测，需要交三百块检测费，如果水表没问题，费用您自己承担。"
三百块检测费。
我咬了咬后槽牙，说算了，先观察一个月。
第二个月，水费单下来了。
三百九十一块。
第三个月。
四百零八块。
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三个数字，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扶手。
四百零八。
做了五年给排水的人，对数字有种天然的职业嗅觉。
一个独居成年人，正常月用水量在三到五吨之间。
我家的水表，每个月跑四十多吨。
要么水表疯了。
要么——
有人在用我的水。
当天晚上十一点，我换了身深色衣服，拿着手电筒下楼。
翡翠*是个老小区，水表箱在一楼楼道的角落里，铁门锈迹斑斑，一拉就开。
手电光扫过去。
603的水表指针在动。
不是那种轻微的、正常管道残留水压造成的颤动。
是在转。
稳定地、持续地、一圈一圈地转。
此刻是晚上十一点零七分。
我家里所有的水龙头都是关着的。出门前我检查了两遍。
但水表在转。
我蹲在那里，盯着那个指针看了整整五分钟。
然后掏出手机，拍了一段视频。
回到六楼，我没有回自己家。
我在楼道里蹲下来，把耳朵贴在604的入户门旁边的墙壁上。
水**有水流的声音。
稳定的、持续的、哗哗的水流声。
从墙壁的振动来判断，流量不小。
我靠在墙上，闭了闭眼。
给排**程师最擅长的事情是什么？
看图纸。
第二天，我去物业调了18栋的给排水管线施工图。
物业档案室的小姑娘认识我——每次小区管道堵了漏了，都是我帮忙看的。
"裴工，又来帮忙的？"
"嗯，六楼好像有点小问题，我看看图纸。"
图纸摊开在桌上。
603和604共用一面隔墙，主水管从楼道管井进来，分别入户。
正常情况下，两家的入户管是独立的。
但我注意到，隔墙里有一段管道的走向很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