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
我听见沈言对她说。
声音生硬，却是我六年来，听过最温柔的话。
他抱着她，走向那辆黑色的豪车。
路过那个掉在地上的三明治时，他的脚步停顿了一下。
我看见他紧握的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眼里的杀气，几乎要凝成实质。
“江月。”
他抱着女儿，坐进车里，关上车门前，他对着空气，或者对着他想象中的我，一字一句地说。
“你最好别让我找到你。”
车门“砰”地一声关上。
黑色的车子，像一头沉默的野兽，迅速消失在车流里。
只留下我，一缕孤魂，停在那个肮脏的三明治旁边。
沈言，你找不到我的。
我早就死了。
死在拿到你那五百万的第二天。
一场精心策划的，车祸。
02
黑色的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城市的霓虹灯海里。
车内很安静。
司机在前排，大气不敢出。
后座，沈言抱着沈念。
念念已经不哭了，或许是哭累了，或许是吓懵了。
她小小的身子蜷缩在沈言宽大的西装外套里，只露出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警惕地看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
那是一个她从未见过的，繁华又陌生的世界。
沈言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看着怀里的小东西。
他的眉头一直紧锁着。
六年。
这个孩子，在他的认知里，应该被五百万的抚养费养得像个小公主。
可现实是，她瘦得像根豆芽菜，在垃圾桶里找吃的。
他伸出手，想碰碰女儿的头发。
那头发枯黄，还打着结。
他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了。
念念察觉到他的动作，身体立刻绷紧，往后缩了缩。
沈言的手，尴尬地收了回去。
他从没带过孩子。
他不知道怎么跟一个满身是刺，又脆弱得像玻璃一样的小孩相处。
“饿不饿？”
他终于开口，声音干涩。
念念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咕”了一声。
她的小脸瞬间涨红，把头埋得更深了。
沈言没再问。
车子停在一家看起来很高级的私房菜馆门口。
他抱着念念下车，直接走进一个包厢。
很快，热气腾腾的饭菜就上来了。
水晶虾饺，蟹粉小笼，还有一盅看起来就很滋补的鸽子汤。
念念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碗白米饭。
她的小手紧紧抓着衣角，使劲地咽口水，却不敢动。
“吃。”
沈言把一碗米饭推到她面前。
念念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饭，还是不动。
“外婆说，小孩子不能在外面乱吃东西。”
她小声说，声音细得像蚊子叫。
沈言的心，又被刺了一下。
乱吃东西？
那垃圾桶里的三明治，就不是乱吃的东西吗？
他的火气“噌”地一下又冒了上来，但看着女儿那张怯生生的小脸，又强行压了下去。
“我不是外人。”
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柔和一点。
“我是**爸。”
“爸爸？”
念念歪着头，这个词对她来说，很陌生。
在外婆和舅舅的口中，“爸爸”是个坏蛋，是抢走妈**仇人。
“对，爸爸。”
沈言拿起筷子，夹了一个晶莹剔透的虾饺，放到她的碗里。
“尝尝。”
虾饺的热气，混着鲜香，飘进念念的鼻子里。
她终于忍不住了。
拿起小勺子，小心翼翼地挖了一点米饭，塞进嘴里。
然后，她抬眼，飞快地看了沈言一眼。
见他没有骂她，才又低下头，小口小口地吃起来。
她吃得很慢，很珍惜。
仿佛碗里的不是米饭，是琼浆玉液。
一个虾饺，她能分五六口吃完。
沈言就坐在对面，静静地看着。
他没有动筷子。
满桌的美味佳肴，在他眼里，都失去了颜色。
他的心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胀得难受。
这个孩子，这些年，到底过的是什么日子？
江月，你真的就这么狠心？
我跟在他的车后面，飘进了这家菜馆。
我看着念念小口吃饭的样子，心疼得无以复加。
我知道，她不是不想吃快点。
是在我妈家里养成的习惯。
吃快了，吃多了，我妈和我弟会骂她，会抢走她的碗。
一顿饭，吃了很久。
念念只吃了一碗饭，一个小笼包，半个虾饺。
她说她饱了。
沈言知道她没饱，但他没逼她。
他叫来服务员，把剩下的所有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