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名义上的父王抱着我，狂喜到要赏赐全府。
我那刚“生”下我的侧妃娘，正娇弱地享受着胜利。
我打了个哈欠，决定给她加点彩头。
“父王，她没生，我是她三两银子从破庙买来的。”
满室的恭贺声戛然而止。
王爷的笑僵在脸上，缓缓低头看我。
01
靖安王府今日张灯结彩，红绸挂满了每一个枝头，连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浓得化不开的喜气和……脂粉气。
我被包裹在锦绣襁褓中，像一件珍贵的货物，被我名义上的父王，靖安王，高高举起。
“本王的麒麟儿！赏！全府上下，皆赏三个月月钱！”
他的声音洪亮，带着毫不掩饰的狂喜，震得我耳膜嗡嗡作响。
我懒懒地睁开一条眼缝。
大殿之内，宾客满座，一张张脸上堆满了谄媚的、奉承的、嫉妒的笑容，像一场光怪陆离的假面舞会。
而舞会的中心，除了我和我这位父王，便是那个斜倚在软榻上，面色苍白，唇边却**胜利者微笑的女人——王爷侧妃，柳如烟。
她正用一种近乎虚脱的娇弱姿态，朝着王爷伸出手。
“王爷……让妾身……再看看我们的孩儿……”
她的声音细若游丝，仿佛下一秒就要晕过去，眼角的余光却精准地扫过在场每一个女眷，特别是正妃李氏那张铁青的脸。
真是精彩绝伦的表演。
前世，她也是这么“娇弱”。
娇弱地给我当时的恩主二皇子递上毒酒，娇弱地伪造我通敌叛国的书信，最后娇弱地看着我太子太傅府满门三百余口，人头落地。
柳飘絮，我默念着她前世的名字，一股冰冷的恨意从灵魂深处翻涌而上。
你以为换了一具皮囊，我就不认得你了？
真是天道好轮回。
这一世，我成了你用来固宠争势的“儿子”，而你，成了我睁眼就要手撕的第一个仇人。
我打了个哈欠，小小的身体蜷缩了一下。
时机差不多了。
就在王爷抱着我，准备将我送到柳如烟怀里，让她享受这高光时刻的顶点时，我决定，该给这场庆功宴，加一点意想不到的彩头了。
“父王。”
我的声音不大，奶声奶气的，却清晰得如同冰珠落入玉盘。
“她没生。”
靖安王抱着我的手臂猛然一僵。
他脸上的狂喜凝固了，像一尊被瞬间冻住的蜡像。
我继续，不紧不慢地投下第二颗炸雷。
“我是她三两银子，从城外破庙买来的。”
“……”
死寂。
刚才还喧嚣热烈的庆功大殿，此刻安静得能听到一根绣花针掉落在地的声音。
满室的恭贺声，戛然而止。
所有的目光，所有的表情，都凝固在了这一刻。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柳如烟。
她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那双含情脉脉的桃花眼，此刻瞪得如同铜铃，里面全是极致的惊恐和不敢置信。
“妖……妖孽！”
她从软榻上滚了下来，疯了似的扑向王爷脚下，声泪俱下。
“王爷！您快看啊！这孩子……这孩子被邪祟附身了！他不是我们的儿子，他是妖孽啊！”
她哭得肝肠寸断，仿佛一个慈母在为误入歧途的孩儿心碎。
好一招祸水东引，倒打一耙。
可惜，对我没用。
王爷没有理会她。
他那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一寸寸地审视，从我的眉眼，到我的嘴角，再到我挥舞的小拳头。
那眼神里，最初的震惊已经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胆寒的审视和怀疑。
他不像在看一个婴儿，更像是在评估一件超出他认知范围的、充满未知危险的物品。
他身边的首席谋士徐先生，脸色凝重，压低声音在他耳边说：“王爷，此事太过蹊跷，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妖孽之说，自古有之，当以雷霆手段镇之，以免后患无穷。”
“雷霆手段”，好一个雷霆手段。
我若真是个普通婴儿，此刻恐怕已经被他一句话判了**。
柳如烟的贴身丫鬟也立刻跪下，哭喊着附和：“王爷明鉴！奴婢亲眼看着侧妃娘娘拼尽全力才生下小王爷，娘娘为了小王爷受了多少苦啊！这……这一定是妖言惑众！”
整个大殿的气氛变得诡异而压抑。
宾客们交头接耳，看我的眼神充满了恐惧和嫌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