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咯”的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
我继续翻页，一页又一页。
“二零二二年，春节。”
“周文昊说要孝敬长辈，给周家所有亲戚，包括八竿子打不着的远房表叔，都包了大红包。”
“红包钱，全是我出的，一共三万二。”
“他说，‘老婆，你的就是我的，我们不分彼此’。”
“二零二二年，五月。”
“小姑子周文琪说要去欧洲毕业旅行，开口就要五万。”
“周文昊二话不说就答应了，转头就找我要钱。”
“他说，‘就这么一个妹妹，不能让她在同学面前丢脸’。”
我念到这里，穿着婚纱的周文琪尖叫起来。
“你胡说！那是我哥给我的！不是你的钱！”
我抬眼，冷冷地瞥了她一眼。
“是吗？你哥的工资卡，每个月一万二，一分不少地全给了**。”
“他哪来的五万块给你？”
“哦，对了，你买的那个最新款的苹果手机，一万三，也是我付的钱。”
“还有你身上那件婚纱，定制的，八万块，也是我刷的卡。”
“你哥当时说，‘老婆，这婚纱就当是你送给文琪的新婚礼物了’。”
周文琪的脸，从涨红变成了惨白。
她身上的洁白婚纱，此刻看起来像一个巨大的讽刺。
我没有停。
我一笔一笔地念下去。
给刘玉梅买的金项链。
给周德海换的**椅。
周家每个月的米面粮油，水电煤气。
甚至他们家那条叫“福宝”的泰迪狗，每个月买**和做美容的钱。
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
日期，金额，事由，以及周文昊当时是怎么“劝”我的。
三年，一百多个日夜。
这本账本，我记了整整三年。
从我第一次，用我自己的钱，为他们家支付非夫妻共同开销开始。
我每记一笔，心就冷一分。
直到今天，我的心，已经冷成了一块冰。
终于，我念完了最后一笔。
我合上账本，抬头看着已经完全石化的周家四口。
“所有这些，加起来，一共是三十五万四千六百元。”
“这还只是我账本上记得，那些零零碎碎几百块的，我都懒得算了。”
“然后，就是今天这笔。”
我伸出两根手指。
“我爸妈，给我打的两百万。”
“周文昊先生，张口就要拿走一半，一百万，给**妹当嫁妆。”
“所以，三十五万，加上这一百万，总计一百三十五万。”
我看着周文昊，他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那是一种被扒光了衣服，扔在冰天雪地里的绝望和恐惧。
“哦，不对，我算错了。”
我故作恍然大悟状。
“周文昊先生，这三年来，你的工资卡都在**那里。”
“我们是夫妻，按照婚姻法，你的收入，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我有一半。”
“你三年工资，总计四十三万两千元。我的一半，是二十一万六千元。”
“这笔钱，我没见过一分。”
“还有，我们结婚时，我爸妈陪嫁了一套房子，就在市中心，现在市值三百多万，房本上是我们两个人的名字。”
“你一分钱没出。”
“按照你‘我们是一家人，不要分彼此’的逻辑，这房子是不是也该算一算？”
“这样吧，我也大方一点，房子我就不算了。”
“就前面那些，三十五万的日常开销，加**想送出去的一百万，再加上我应得的二十一万工资。”
“总共，一百五十六万四千六百元。”
我把账本往前一推。
“周先生，周**，周先生，周小姐。”
“想让我拿一百万出来，可以。”
“先把欠我的这一百五十六万，还给我。”
“哦，不对，还有我爸妈刚给我的那两百万，你们也别惦念了。毕竟，你们欠我的，还没还清呢。”
我重新修正了一下数字。
“总共，三百五十六万四千六百元。”
“拿出现金，或者现在转账，我立刻把那一百万嫁妆给周文琪补上。”
“怎么样？这笔买卖，划算吗？”
我靠在椅子上，看着他们，笑得像一个刚刚赢得所有**的赌徒。
整个客厅，死一样的寂静。
只有周家四口粗重的呼吸声。
他们看着我，像在看一个怪物。
一个他们亲手制造出来，却完全超出了他们控制的怪物。
05
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