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你走的那天，我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了。
可三年后你站在我面前，说欠了钱，问我能不能帮你。
我给了。
不是因为我傻，是因为我知道，你若不是走投无路，绝不会来找我。
可你骗了我。
你没有落魄，你衣锦还乡。
你说你想回来。
可顾深，你有没有想过，
这三年，我一个人是怎么过来的？
直到那天，你突然在我面前跪下。
你说：“沈若，我不要你的原谅，我只求你让我留下。”
第一章 雨夜来客
六月的雨说下就下。
沈若刚把最后一间客房的床单换好，院子里的雨就噼里啪啦砸了下来。她站在民宿前台后面刷手机，这个月的入住率又掉了两成，镇上一下子冒出来三四家新民宿，价格一家比一家低。
墙上挂钟指向十一点二十。客人们都回房了，大堂里只剩下她自己。老猫阿黄蜷在前台脚边的纸箱里，呼噜声比雨声还响。
沈若伸了个懒腰，正准备去锁院门，门外的木制推拉门忽然被人敲响了。
“笃笃笃。”
不是客人，客人有房卡。她皱了皱眉，还是走过去拉开了门。
雨水顺着屋檐淌成一道水帘，门外站着一个人。
一个男人。
他穿着深灰色的冲锋衣，拉链拉到下巴，裤腿湿了半截，脚上的登山鞋满是泥浆。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比他走的时候长了不少，下巴上冒着青色的胡茬。整个人又瘦又疲惫，像在雨里走了很久。
可他的眼睛，沈若不可能认错。
顾深。
她离了三年的**。
雨声忽然变得很吵。院子里那盏旧灯笼被风吹得晃晃悠悠，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沈若握着门把手，没说话。
顾深也没有开口。他站在门外，雨水从他身上往下淌，在石阶上汇成一小摊。他的目光从沈若脸上滑过去，滑向她身后的前台、沙发、那只老猫，像是要把这个地方从头看一遍。
最后还是沈若先开了口。
“住店？”她的声音和从前一样，不急不慢。
顾深的嘴唇动了动，雨水顺着他的眉骨流进眼睛里，他眨了一下，说：“沈若。”
不是“老板娘”，不是“老同学”。就是那个名字。他叫了十几年的名字。
沈若没应。
“我不是来住店的。”顾深的声音哑得厉害，像是被雨水泡过，“沈若，我……能不能跟你借点钱？”
借钱。
走了三年，回来第一句话是借钱。
沈若靠在门框上，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冲锋衣的袖口磨出了白边，鞋帮上裂了一道口子，整个人淋得像只落汤鸡。确实像走投无路的样子。
“多少？”她问。
顾深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她问得这么干脆：“……五万。”
五万。
三年前他走的时候，她把两人攒的八万块钱转给他，他退了回来，附了一句：“不用了，你留着。”
现在他来借五万。
“欠谁的？”沈若问。
“……生意上的事。”他没细说。
沈若没再追问。她转身走回前台，拉开抽屉，从里面取出几沓钱。这家民宿日常周转用现金，备用的都在这里。她数出五沓，摞在台面上，推过去。
顾深跟了进来，雨水滴在地板上，洇出一个个深色的圆印。
他低头看着那摞钱，没伸手。
“你知道我为什么来借钱吗？”他忽然说。
“你不是说了吗，生意上出了点问题。”
“你不怕我还不起？”
“你还不起就慢慢还。”沈若把钱又往前推了推，语气淡得像在说今天下了多少雨，“实在还不起，就当还给咱们从前那些日子了。”
顾深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他终于伸出手，把那些钱拿起来，塞进冲锋衣内侧的口袋里。指腹无意间碰到沈若的手背，凉的，和这雨夜一个温度。
他深吸了一口气：“沈若，明天……你能不能陪我去趟市里？”
“做什么？”
“去了你就知道了。”
沈若盯着他看了几秒：“你要是干违法的事，别扯上我。”
“不会。”他说，“我用命保证。”
门外又是一阵风，把雨丝吹进了大堂。沈若走过去把门关严实了，回身说：“把你的手机号留下。明天什么时候走，给我打电话。”
顾深从前台的便签本上撕了一张纸，写了一串数字，压在那盏旧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