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所以呢？”苏沁的眼神冷得像冰，“所以我的孩子就该死？所以我就该把我的丈夫、我的家庭，都拱手相让？”
林晚晚被她问得哑口无言，只能不住地摇头，眼泪流得更凶了。
“不……不是的……我只是……我只是希望你能成全我们！”
她终于说出了口。
那句话，伴随着她绝望的哭嚎，重重地砸在苏沁的心上。
成全你们。
苏沁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彻底断裂了。
她看着眼前这张她曾经无比熟悉、无比信任的脸，此刻却觉得陌生得可怕。她甚至能清晰地看到林晚晚哭泣时，脖子上戴着的那条项链。
是宝格丽的慈善款，周易安上个月出差回来送给她的。
不，他当时说，是送给她的。
可现在，它戴在林晚晚的脖子上。
原来，从那个时候开始，一切就已经有了预兆，只是她愚不可及，毫无察觉。
病房里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林晚晚压抑的啜泣声。
周易安站在那里，眉头紧锁，像一个被夹在中间的无辜者。
苏沁忽然觉得很累。
她不想再看到这两张虚伪的脸，不想再听他们说的任何一个字。
她掀开被子，拔掉了手背上的针头。
鲜血顺着针眼涌了出来，染红了她苍白的手背。
“沁沁，你干什么！”周易an大惊失色，冲过来想按住她。
苏沁却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甩开了他的手。
她赤着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一步一步，走到跪在地上的林晚晚面前。
林晚晚吓得往后缩了缩，仰着头，惊恐地看着她。
苏沁没有打她，也没有骂她。
她只是弯下腰，凑到林晚晚的耳边，用只有她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了一句话。
“林晚晚，你真以为，他是真心爱你吗？”
说完，她直起身，看都没再看那两个人一眼，径直走出了病房。
走廊的灯光惨白，照得她的身影格外单薄。
周易安愣在原地，看着苏沁决绝的背影，又看了看地上抖如筛糠的林晚晚，第一次感到了事情脱离掌控的恐慌。

苏沁没有歇斯底里，甚至没有再流一滴眼泪。
她的心，好像随着那个未成形的孩子，一同死在了手术台上。
现在的她，只是一个被复仇的火焰驱动的躯壳。
成全他们？
凭什么。
她苏沁的人生，不是用来给别人当垫脚石的。
她没有回那个充满背叛气息的家，也没有联系任何亲人朋友。她知道，此刻任何人的同情和安慰，都只会像盐一样撒在她的伤口上。
她需要的是冷静，是绝对的冷静。
她找了一家酒店住下，第一件事就是洗了个滚烫的热水澡，仿佛要将医院的消毒水味和那对男女留下的肮脏气息全部洗掉。
水流从头顶冲下，带着温度，可她的身体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
她看着镜子里那个脸色惨白、眼神空洞的女人，忽然觉得很陌生。
这就是那个曾经为了爱情，可以放弃一切的苏沁吗？
真是可笑。
她关掉水，用浴巾裹住自己，走到窗边。
楼下是车水马龙的城市夜景，霓虹闪烁，繁华喧嚣。可这一切，都与她无关。
她的世界，已经坍塌了。
但她不能倒下。
她倒下了，就正中那对狗男女的下怀。他们会心安理得地踩着她的尸骨，去过他们“真心相爱”的幸福生活。
她苏沁，绝不允许。
她拿起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最终停在了一个名字上。
张律师。
张弛，业内有名的离婚律师，以快、准、狠著称。据说，只要他接手的案子，就没有输过的。
苏沁和他有过一面之缘，是在一次商业酒会上，周易安带她去的。
当时，张弛递给她一张名片，笑着说：“周**，希望你永远用不上我。但如果有一天需要，我保证会让你物超所值。”
那时的苏沁，正沉浸在幸福的婚姻里，只觉得这个律师说话有趣，便随手将名片收了起来。
没想到，一语成谶。
电话接通得很快。
“喂，你好。”对面传来一个沉稳磁性的男声。
“张律师，我是苏沁。”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一声轻笑，“周**，看来你终究还是需要我了。”
“是的。”苏沁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