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个，每家六万三，能有多难？”
每家六万三。
说得轻巧。
我和张伟都是普通工薪族，房贷还有十年，儿子上小学，每年各种补习班费用加起来好几万。六万三，够我们小半年开销了。
张强在县城开个小超市，看着风光，其实租金压得死死的，一年到头也攒不下几个钱。
张丽更别说了，婆家条件一般，她自己打工一个月三千块，让她拿六万三简直是要她的命。
“爸，这钱......”张伟刚开口，公公抬手打断了他。
“还没说完。”
还有？
“你林姨腿脚不好，坐轮椅，她不想麻烦自己那边的儿女，就是...小宋啊，”公公的目光落在我身上，难得地和颜悦色起来，“你辛苦辛苦，每天去照顾一下，也不难，就是做做饭、洗洗衣服、推她出去走走。”
我愣住了。
让我？伺候她？
我跟那个女人素未谋面，连她长什么样都是从那几张模糊的老照片里拼凑的，凭什么让我去伺候她？
公公见我没说话，又补了一句：“还有，以后你林姨死了，要跟我合葬，这个你们也得同意。”
这下，连一直沉默的张强也坐不住了。
“爸！”他一拍桌子站起来，脸涨得通红，“要跟你合葬的是我妈！你的墓位就在我妈旁边！你让一个外人葬过去，我妈怎么办？你是想让我妈在那边都不得安生吗？”
“什么外人？她是你们林姨！你们小时候......”
“我们小时候她早就嫁去外地了！”张丽尖叫起来，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我连她见都没见过！她算我哪门子姨？爸，你是不是老糊涂了！”
“放肆！”公公猛地一拍桌子，整桌菜都在颤，“我跟你们商量是给你们脸，这个婚我结定了！你们同不同意，我都要结！”
商量？
他管这叫商量？
十八万八的彩礼，让儿媳妇伺候人，死了要跟别的女人合葬，连个商量都算不上，这分明是通知，是命令，是把我们这些儿女当成了实现他“爱情”的工具。
张伟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满是无奈和愤怒。
我没说话，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水是凉的，咽下去的时候像吞了一块冰。
公公见我们都不吭声，似乎把这当成了默认，语气缓和了些：“你们林姨不容易，年轻时嫁了个不成器的东西，受了大半辈子罪，现在好不容易解脱了，我想让她后半辈子享享福。再说了，十八万八是多了一点，但人家说了，这钱是给她儿子那边的交代，毕竟她嫁给我了，那边总得有个说法......”
“爸，”我终于开了口，声音比我预想的平静，“我问您几个问题。”
02
公公怔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我会主动开口。
在这个家里，我一向是那个和稀泥的角色，婆婆在世时我跟婆婆处得好，婆婆走后我尽量替公公着想，逢年过节都是我张罗，家务活我全包，从不多嘴多舌。在公公眼里，我这个儿媳妇应该是最“懂事”的那个。
但今天，我不想懂事。
“第一，您要再婚，我们没有反对的**，也没想反对。但是彩礼十八万八，您自己退休金一个月四千多，加上婆婆留下的那套房子的租金，您手头不是没钱，为什么非要儿女出？”
公公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第二，您说她腿脚不好让我伺候，请问凭什么？她不是我亲妈，不是我婆婆，我跟她没有任何关系，我为什么要去伺候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再说了，她不想拖累自己儿女，就来拖累我？我是长得像冤大头吗？”
家里静得可怕。
张伟在桌下握住我的手，紧了紧，是支持的信号。
“第三，死后合葬，这事我们说了不算，但您得问问地底下的婆婆答应不答应。您跟她过了四十年，她给您生了三个孩子，您走了要跟别人合葬？她没跟您离婚吧？这算盘打得，死了都不让人安生？”
“你......！”公公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嘴唇哆嗦着，像一条被搁浅的鱼。
“我没说完，”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您要追求爱情，行，我们不拦着。但您得想清楚，您追求的是爱情，还是被人当成了免费养老的冤大头？一个老**，老伴刚走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