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生无长，我只贪这人间碎银几两

"……那个顾年，他算什么东西……"
沈知晚的声音很沉，听不太清。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沈芸的声音突然拔高了。
"你是不是非要把沈家的脸丢光才甘心！"
然后是沈知晚的声音，冷而硬。
"姑妈，我的事不需要你操心。"
"你请回吧。"
门响。
沈芸走了。
又过了一会儿，我听到沈知晚上楼的脚步声。
推开主卧的门，看到我坐在窗边。
她靠在门框上，揉了揉眉心，看起来累得不行。
"你外婆今天来了？"
"嗯。"
"还有你姑妈。"
沈知晚没接话，沉默了几秒。
"婚礼的事……"
我看着她，笑了笑，做好了听到坏消息的准备。
"取消吧。"
这三个字从沈知晚嘴里吐出来的时候，比我想象中的要轻。
轻到像一片羽毛。
但是砸在胸口的时候，比砖头还重。
我反应了两秒。
点头。
"好。"
沈知晚像是没料到我答应得这么快，目光停在我脸上多留了一瞬。
"霍……沈氏最近新进了批原料，我让助理给你送两根金条。"
我的眼睛立马亮了。
"真的？"
"多大的？"
沈知晚没回答，转身下了楼。
我坐在原地，觉得刚才那点失落实在矫情得可笑。
什么婚不婚的，给钱就行。
立马掏出手机搜了一下金条回收价格。
越搜越开心。
晚上的时候，手机振了好几下。
是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顾年，知不知道你有多恶心？婚礼都取消了，还赖在这里不肯滚？"
"你就是个不要脸的东西。拿了金条就赶紧消失，沈家的一切都是我的，你就是在偷我的钱。"
"我不会再忍了。你给我等着。"
一看就知道是陆辞发的。
我面无表情地划完，翻回去又看了一遍。
第一次不走，我拿了四百万。
第二次不走，我拿了两根金条。
不要脸就不要脸吧。
脸面能值几个钱？

手机还攥在手里，陆辞的短信还没来得及删。
走廊尽头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惊叫。
是赵姨。
"不好了！出大事了！"
"陆少爷他……他割腕了！"
叫声还没停，沈知晚的脚步声就炸了开。
浴室的门被一脚踹开，水声，喊声，乱成了一团。
"备车！马上送医院！"
我站在主卧门口，看着走廊里兵荒马乱的影子。
手机屏幕还亮着。
陆辞最后一条短信的发送时间，和赵姨的尖叫，中间隔了不到五分钟。
我突然就明白了。
他那些短信不是说给我听的。
是做给沈知晚看的。
先发短信激怒我，再割腕自残。
等沈知晚看到短信和伤口，自然会以为是我逼的。
到时候他都不用亲口说什么，沈知晚自己就会把我赶走。
这招太高明了。
比那些小说里栽赃陷害的把戏强多了。
栽赃有被拆穿的可能，但是自残，谁也说不出什么。
我关上主卧的门。
拉出行李箱，开始收拾东西。
衣服叠好放进去。
洗漱用品打包。
那块碎玉和银托，从床头柜里拿出来，用袜子裹着塞进侧兜。
动作很平静，像是排练过很多次。
其实确实排练过。
从小到大，被赶走这种事，我真的很有经验。
五岁被亲爹卖掉，收拾的时间都没有。
八岁从砖窑**跑，身上只有一件烂衬衫。
十三岁李爷爷死的那天，邻居帮我收拾遗物，总共就一个蛇皮袋。
到现在，我至少有一个行李箱了。
也算是进步。
凌晨两点，连夜加钱叫了个搬家的，把几件大东西运走。
合上行李箱的时候，窗外已经发白了。
摸了摸胃，今天又开始疼。
拿起手机，给医生发了条预约消息。
该去做手术了。
人生苦短，及时行乐。
做完这一切，我拎着箱子正准备下楼。
门口传来开锁的声音。
沈知晚回来了。
她一晚没睡的样子，眼底乌青，声音也哑了。
"陆辞情绪很不稳定，医生说不能再刺激他了。"
"这个家……你不能再住了。"
说完，她习惯性地去摸口袋里的支票簿。
"我给你一笔钱，你先搬出去住。等以后……"
"不了。"
这是我第一次拒绝沈知晚的钱。
她撕支票的手停住了，错愕地看着我。
然后皱了下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