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书名:伺候两代女皇,我成了武周靠山  |  作者:猫从月亮来  |  更新:2026-05-08

“陛下……”苏研迟疑,“臣住何处?”

武则天搁下朱笔,似乎这才想起眼前这个少年还没个着落。她看了女官一眼,语气随意得像在安排一件小事:

“秋月,带他去集仙殿东侧的待诏院。找个离朕近些的屋子,方便传唤。”

“是。”秋月垂首应道。

“赏绢二十匹,钱五十贯。俸禄按八品内供奉发放,一应供给比照待诏例。”武则天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在苏研身上,似笑非笑,“既是白纸,就先在朕眼皮底下养着。去吧。”

苏研跪下叩首:“谢陛下隆恩。”

“晚些时候,朕或许再召你。”武则天已经重新拿起奏章,语气淡淡的,听不出是许诺还是随口一说。

苏研识趣地没有再说什么,跟着秋月退出集仙殿。

踏出殿门的瞬间,秋夜的凉风扑面而来。苏研打了个寒颤,这才发现自己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中衣黏在皮肤上,又冷又难受。

“苏公子请随我来。”秋月的语气比来时客气了些,但依然公事公办。

她引着苏研往集仙殿东侧走去。穿过一道月门,眼前是一条不长的巷道,两侧是低矮却齐整的屋舍。青砖黛瓦,朱漆门窗,虽比不上集仙殿的巍峨,却也透着官舍的规整气派。

“这里是待诏院。”秋月边走边低声解说,“原本是翰林待诏、医待诏们候驾时歇息的地方。圣上**后,待诏院搬去了西边,这边就空了出来,专供……专供内供奉居住。”

苏研听懂了她的停顿——专供男宠居住。

秋月在一处院门前停下。院子不大,一进三间,正房厢房俱全。她推开正房的门,侧身示意苏研进去。

“这是第三间。圣上吩咐要离集仙殿近些,这一排就数这间最近。从这边角门出去,穿过巷道,一盏茶的工夫就能到集仙殿后门。”

苏研踏进屋内,借着秋月点起的烛火打量四周。

一间正室约莫两丈见方,陈设简单却齐全:靠墙一张榆木架子床,铺着簇新的被褥;窗下一张书案,文房四宝虽都是寻常物件,却也是全新的;墙角立着衣柜和面盆架;屏风后隐约可见恭桶和浴桶。

最让他意外的是窗户——糊着明纸,推开来,外面竟是一小片竹林。夜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在这肃杀的宫城里,竟有几分清幽之意。

“这里……”苏研有些意外,“比我想的好。”

秋月看了他一眼,难得多说了一句:“公子是新入宫的第一个。圣上**后,这待诏院还没住满过。”

苏研心中一凛——又是“没住满过”。上一批人呢?被送走了,还是……

他没敢往下想。

“这是您的身份牌。”秋月递上一枚木牌,正面刻着“苏研”,背面刻着“内供奉”三字和一串编号,“凭此可在规定区域行走。集仙殿周边、待诏院、御花园西侧,都可去。若要出这片区域,需先禀报掌事女官。”

苏研接过木牌,入手沉甸甸的。他想起进献前那些“培训”——先生反复强调,宫中最要紧的就是这块牌子,人在牌在,牌丢人亡。

他从袖中摸出几枚铜钱——那是进献前豪绅塞给他的零用钱,说是“在宫里打点用的”。苏研双手捧上,语气诚恳:

“今夜多谢娘子提点。一点心意,请娘子喝茶。”

秋月没有接,只是淡淡看着他。

“苏公子。”她的语气不重,却让苏研莫名心虚,“宫中不比外面,钱财要省着用。该打点的时候,自会有人告诉你。现在……”她顿了顿,“你谁也不认识,给了也是白给。”

苏研脸一热,讪讪收回手。

秋月似乎对他这反应还算满意,语气稍缓:“奴婢名唤秋月,是集仙殿掌事女官之一。往后公子有什么事,可托人寻我。只是……”她看了看这间屋子,“公子先住着,过些时日若圣上另有安排,再说。”

“多谢秋月娘子。”苏研认真行了一礼。

秋月点了点头,正要离开,忽然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公子早些歇息吧。”秋月顿了顿,低声道,“今日之事,公子做得不错。圣上……已经许久没有留人在寝宫**,还允许伺候笔墨,更允了读书之事。”

苏研心中一动:“还请娘子指点。”

“圣上不喜谄媚,不喜畏缩,不喜自作聪明。公子保持如今这般便好。”秋月环视屋内,“这里住过不少人,能住满三个月的,不多。公子好自为之。”

说完,她微微一礼,转身离开。

苏研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

终于,暂时安全了。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身份牌,“内供奉”三个字在烛光下泛着幽光。八品,从八品下的内供奉——在朝官眼里不值一提的末流小官,却是他在这深宫里安身立命的凭证。

荒谬,绝望,但……还活着。

他抬起头,打量着这间屋子。书案、床榻、衣柜、竹窗……比他预想的好太多。离集仙殿近,方便随时传唤;又不至于近到“住在皇帝隔壁”那般不合规矩。待诏院,内供奉——这是给皇帝身边的“各色人才”准备的合法住所。医官、术士、画师、文人……以及,他这样的“祥瑞”。

都在“待诏”的名义下,各安其位。

苏研撑着地面站起来,走到铜镜前。

镜中的少年面色疲惫,眼下有淡淡的青黑,嘴唇因为紧张被咬破了皮。但眼神却有了某种改变——那种刚醒来时的震惊和茫然正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清醒,是决绝,是“无论怎样都要活下去”的狠劲。

他对着镜中的自己说:“既然来了,就要活下去。不仅要活下去,还要活得有尊严,有价值。”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属于十六岁少年的手,骨节分明,修长有力。就在一个月前,这双手还在田间劳作,现在却已经在女皇的御榻上侍奉过,还为她研墨、读奏章。

而且得到了独立住所、赏赐、俸禄,得到了读书的机会,甚至得到了“或许再召”的承诺。这在步步惊心的深宫,已经是极好的开局。

他感到疲惫,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疲惫。不是身体上的酸痛,而是某种更深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被人从灵魂深处掏了一把,留下一个空洞,风一吹,呼呼地响。

但他没有时间沉溺在这种情绪里。

复盘,必须复盘。

他把今晚的每一个细节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从进殿时的行礼,到研墨时的观察,到读奏章时的应答,再到最后被留下的那一刻。哪些做对了,哪些还不够好,哪些下次可以改进——他像拆解一道复杂的数学题一样,把每一个环节拆开、审视、重新组装。

这是他在现代养成的习惯。遇到再大的事,先冷静,再分析,然后找对策。情绪可以留着以后慢慢消化,但机会只有一次,错过了就没有了。

他想起今晚侍奉时的生涩。武则天显然不满意,但也没有大发雷霆。这说明还有机会。

下一次,他必须做得更好。

不是出于什么别的目的,而是出于生存。他需要观察、学习、适应,在这深宫里找到自己的立足之地。

窗外传来打更声,已经是丑时三刻(凌晨两点)。苏研躺到床上,疲惫如潮水般涌来。腰酸背痛,双腿发软,但大脑却异常清醒。

他在脑海中复盘今晚的一切:

第一,成功引起了武则天的兴趣。不是因为技巧,而是因为“白纸”的状态和愿意学习的态度。

第二,展现了基本的价值——能研墨,能读简单文书,有农家子的实用智慧。

第三,争取到了学习的机会。识字、读书,这是提升自身价值的关键。

**,摸到了一点武则天的脾性:她喜欢掌控,喜欢“塑造”,不喜欢谄媚但也不喜欢畏缩。

第五,住处安排在待诏院,离集仙殿近——说明确实可能“随时再召”。

第六,秋月最后那句话——做得不错,许久没有留人**。

很好,开局不错。

但危机也明摆着:秋月说“这待诏院还没住满过”——上一批人呢?去哪了?那些从院中走过的男宠,他们住的是不是也是这样的屋子?他们住了多久?

还有,秋月说“谁也不认识”——在这宫里,没有自己的人脉,寸步难行。

必须尽快提升价值。识字、读书、观察、学习,然后……找机会。

作为历史学者,他知道未来几年武周朝会发生什么:酷吏**将达到高峰,李唐宗室会被清洗,朝堂斗争白热化。如果不能在武则天心中占据一席之地,随时可能成为牺牲品。

但反过来,如果他能成为武则天信任的人,甚至成为她的助力……

苏研忽然坐起来。

对了,他最大的优势是苏燕的知识。二十八年的现代教育和职场经历,历史学的专业训练,对企业战略的理解,还有超越这个时代一千三百多年的视野。

这些知识不能一下子暴露,但可以慢慢渗透,以符合“农家子但聪明好学”人设的方式展现。比如,他可以“偶然”提出一些实用的建议,可以“自发”地思考一些问题,可以在读书识字后,“自然而然”地展现出超出常人的理解力。

更重要的是,他了解武则天这个人。知道她的恐惧,她的野心,她的孤独。知道她需要什么——不仅仅是身体的慰藉,更是精神的共鸣,**的助力,以及……传承的保障。

六十六岁的女皇,刚刚**,她最担心的是什么?是**的稳固,是身后之名,是武周能否延续。

苏研的眼睛在黑暗中亮了起来。

他找到了方向。

正想着,腰间一阵酸痛袭来。他换了个姿势,苦笑着摇摇头。先活过明天,再想这些大计吧。

“但反过来想,”他重新躺平,盯着帐顶,“如果能成为武则天信任的人……”

不是做一个单纯的男宠,而是做一个对武则天有用的人。从侍奉身体,到侍奉精神,再到侍奉她的**理想。

这条路很难,但值得尝试。

等等——

苏研忽然想到另一个问题:如果这条路走不通呢?如果武则天的恩宠不长久呢?他能不能……给自己留条后路?

比如,暗中结交李唐宗室?或者,等武则天年迈之后,投靠新的势力?

念头刚起,他就自己否定了。

男宠。

这个身份,是洗不掉的。

无论他将来读多少书、立多少功、做到多高的位置,只要有人想攻击他,这两个字就是最现成的武器。

苏研太了解这个了——作为历史学者,他研究过太多****中的“**攻击”。武大郎和潘金莲的故事就是最好的例子:一个本分的小贩,一个**的妻子,加上一个西门庆,就能被编成几百年的笑话。哪怕武大郎再冤,后世记住的也只是那个“戴绿帽的矮子”。

真实的武大郎是进士出身、阳谷县县令,清廉正直,造福一方,妻子贤惠,夫妻恩爱——这些谁在乎?人们只记得《水浒传》里那个被妻子毒死的三寸丁。

这就是人性。

在****里,**新闻从来不需要证据。一个眼神,一句传言,就能毁掉一个人。更何况他苏研,是真真切切在集仙殿的御榻上待过的。

如果他将来得罪了什么人,对方只需要轻飘飘一句:“那个苏研啊,不就是靠****起家的吗?”——他所有的努力,所有的政绩,所有的才华,都会被这四个字压得抬不起头。

男宠起家。

这四个字会跟着他一辈子。

所以,投靠李唐?根本不可能。李唐宗室或许会用他,但绝不会真正信任他。在那些正统人士眼里,男宠和佞幸是一回事,是败坏朝纲的祸水。今天能用他,明天就能为了“清除佞幸”拿他祭旗。

更讽刺的是,那些真正把持朝政的大臣们,一边私下里可能也养着男宠,一边在朝堂上会义正言辞地**他“以色侍君”。道德从来都是双标的,而男宠,永远是双标里被踩的那个。

苏研苦笑。

自己只能跟着武则天一条道走到死。

这不是忠诚,这是成本核算——换老板的成本太高,高到根本付不起。武则天在,他就是“御前的人”;武则天不在,他就是“前朝的佞幸”。没有中间地带,没有跳槽可能。

那就只能把宝全押在武则天身上。

不是被动的“等她宠幸”,而是主动的“成为她离不开的人”。身体侍奉只是入门券,真正能保命的,是让她在精神上、在**上也需要自己。

她要巩固武周,他就帮她出谋划策;她担心身后之名,他就帮她记录功业;她孤独,他就做那个能听懂她说话的人。

这条路走到黑,或许能走出一点光来。

但前提是——活到那一天。

活过明天,活过下一次侍奉,活过秋月说的“三个月门槛”。然后,一天一天地活下去。

苏研躺平,盯着帐顶。

还有一件事:平时待人要谦逊。男宠这个身份已经够招恨了,若是再趾高气扬,死得更快。能结善缘的地方,就结一点;不能结的,至少不要结仇。宫里的人,谁知道哪个明天会变成贵人,哪个后天会变成催命鬼?

广结善缘,但不是广交朋友。在这地方,朋友可能是最危险的奢侈品——朋友就是用来背叛的。

窗外,夜风吹过竹林,沙沙作响。

苏研重新躺下,闭上眼睛。明天开始,每一步都要小心。但他至少有了一个起点:一间属于自己的屋子,一个“八品内供奉”的身份,还有一块可以在规定区域行走的木牌。

慢慢来。

窗外传来打更声,已经是丑时三刻(凌晨两点)。苏研重新躺下,强迫自己休息。

明天,他要开始学习识字,要观察宫中情况,要准备下一次侍奉。

而未来的路……一步一步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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