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
赵翠莲转过头盯着我。
"苏巧，你少把外头那些乱七八糟的坏风气往厂里带！你把秀儿教坏了，断了她的姻缘，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夫妻过日子靠的是情分，不是钱！女人吃点苦算什么，那叫贤惠！"
我看着她那张嘴脸只觉得胃里翻酸水。
我往前迈了一步，凑到她跟前，嗓门一扯就开了腔。
"粗茶淡饭就贤惠？赵主任，您这话说得真敞亮！既然不图钱，那您上个月怎么死活把您亲侄女塞给供销社主任那个跛脚儿子了？听说光彩礼就收了六百块，外加一辆凤凰牌自行车呢！怎么着，合着您自个儿家卖姑娘拿大头，就劝我们秀儿去给穷光蛋白干活吃苦头？"
工人们又停下手里的活看向这边。
"你……你胡说八道！"
赵翠莲的手指着我，嘴皮子哆嗦。
人群里有人嘀咕。
"可不是嘛，上个月赵主任侄女结婚，那酒席摆了十二桌……"
**国凑上来拉陈秀的胳膊。
"秀儿，你别听她瞎搅和，我是真心对你好的，你嫁过来，我妈一准把你当亲闺女疼……"
"把你的爪子拿开！"
我一把拍掉他的手。
"这婚，绝对不结！"
我攥住陈秀的手腕，拉着她走出车间。

走到女工宿舍楼下，陈秀倒吸一口凉气。
楼道口的水洼里扔着一卷铺盖。
旁边倒扣着一个搪瓷痰盂，里面塞着几件衣服。
那是陈秀的全部家当。
宿管钱阿姨从窗户里探出头。
"陈秀，赵主任发了话，说你生活作风有问题，你的床位取消了。赶紧收拾了你的破烂走人，别在厂里碍眼。"
陈秀站在原地，眼泪一串串往下掉。
"哟，这不是咱厂里那朵没人要的野花嘛！"
**国的亲妈张婆子从楼道里迈出来。
她两手叉腰堵在我们面前。
**国缩在她身后不吱声。
张婆子一口唾沫吐在陈秀的铺盖上，手指头戳着她的脑门骂。
"我早瞧出来了，你这个不安分的小蹄子就是个水性杨花的东西！成天勾着我儿子，眼看就要办事了，你又嫌我们家穷要翻脸！"
"我跟你说，我跟赵翠莲那是几十年的老交情，两条好烟加一壶散酒我都搭进去了！你不进我张家的门，在这钢城你就别想有地方睡觉！"
难怪赵翠莲一直逼婚。
原来是收了张家的好处。
张婆子见陈秀吓得发抖，凑上前用肩膀撞了她一下。
趁着陈秀站不稳，张婆子手伸进她衣兜里掏东西。
"不要脸的**！白白耽误我儿子这么多天，这几张粮票和一块五毛钱就算你的青春赔偿了！"
张婆子攥着钱票往自己兜里揣。
"还给我……那是我这个月买饭的钱……"
陈秀哭着去抢。
周围下工回来的女工看着她指指点点。
陈秀扛不住了，哭得浑身打颤。
她以为低头答应嫁过去就能把床位要回来。
"建国妈，我错了，我嫁，什么条件我都答应，求求你把床位还给我……"
陈秀两条腿一软就要往水洼里跪。
"你给我站住！"
我抓住陈秀的后领把她拽了起来。
我抄起墙角竖着的一根铁撬棍。
反手一握，把铁棍的头怼在**国裤*正中间。
**国一声尖叫。
他双手高高举过头顶，两条腿筛糠一样抖，裤子洇湿了一片。
张婆子看到这阵势魂都飞了。
"**啦！你这疯婆娘快放下！你要绝我老张家的后啊！"
我握着铁棍没挪一寸。
"把钱放下。不然今天我就让他下半辈子蹲着尿尿。"
"放！我放！"
张婆子抖着手把粮票和一块五扔在地上。
她拽着**国连滚带爬地跑了。
围观的女工往后退了好几步。
我把铁棍扔在地上，从兜里掏出火柴，划亮一根丢在陈秀那卷发霉的铺盖上。
火苗蹿起来。
"巧巧，我的被子！"
陈秀叫着就要扑上去。
我拦住她，指着那堆火。
"你给我看清楚了！这种沾满穷酸味、被人随便糟蹋的破烂，送我我都嫌脏！你以为跪下就能活命？他们断你的路，你就得掀了他们的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