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重，我要是把这面墙拆了，旁边那个构筑物会怎么样？"
老陈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那得看旁边那个构筑物自身的结构。要是它自己没有独立承重体系，你把墙一抽，它轻则开裂，重则垮一半。"
我说了声谢谢，挂了电话。
然后又站在那四个红漆字前面看了五分钟。
那天晚上我睡得特别好。
现在，**的通知书在我裤兜里，王桂芬站在我面前，笑得跟捡了金项链一样。
我又对她笑了一下。
"王姐，你放心，我今晚就拆。"
"今晚就拆？"她的眉毛弹了一下。
"嗯，三天太久了，夜长梦多。"
她的笑容扩大了，从耳根子绽到下巴尖。
"这就对了嘛！早该这样！"
她终于迈着拖鞋走了，路过棚子的时候还故意踢了一脚。
我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喂，张哥，今晚有空没？帮我拆个棚子，十个平方，不大，就是得拆干净。"
"多干净？"
"地基都给他刨了那种。"
当天晚上九点，张哥带了两个工人过来。
三个人加上我，干到凌晨一点半。
拆得一干二净。
铁皮卸了，砖墙推了，地面的水泥都翘起来清走了。
原来棚子的位置，现在是一块平整的黄土地。
干净得跟从来没在这儿搭过任何东西一样。
我搬了张椅子，坐在旁边抽了根烟。
月光底下，能清楚地看见王桂芬那个"休闲活动中心"的西墙。
没有了我的棚子靠着，那面墙孤零零地立在那儿。
上面有一条裂缝。
从底下往上走，大概有两米长。
夜风吹过来的时候，我听见了一声很细微的嘎吱声。
我把烟掐了，回屋睡觉。
明天应该会很热闹。
第二章
早上六点十八分，我是被砸门声震醒的。
不是敲。
是砸。
带着一种要把门铰链拆下来的决心。
"周北！周北你开门！"
王桂芬的嗓门在清晨的小区里能传八栋楼。
我翻了个身，看了一眼手机。
又看了一眼天花板。
然后起来穿鞋，慢慢走到门口。
打开门的时候，我特意只开了半扇。
王桂芬站在门外，头发支棱着，睡衣扣子扣错了一颗。
脸上的表情我很难用一个词形容。
像是谁把她的存折塞进了碎纸机。
"你怎么真给拆了？"
她的声音发抖，高八度。
我靠在门框上，打了个哈欠。
"不是你举报的吗？**让拆，我拆了。有什么问题？"
"我让你拆了吗？我什么时候让你拆了？"
我的视线从她脸上移到她身后。
她那个六十多平的"休闲活动中心"的西墙上，裂缝比昨晚又长了大概半米。
从二号麻将桌的位置一直裂到了门框上方。
门框已经歪了，门关不严，能看见里面有张麻将桌的腿断了一根，桌面是斜的。
"大姐，你急什么？"
"你赶紧给我装回去！"
她一步跨进来，被我用胳膊拦住了。
"装回去？**刚贴的拆除通知，你让我装回去？那叫重新违建，性质比不拆更严重。"
她的脸从红变成白，又从白变成一种说不上来的紫。
嘴唇哆嗦了几下，没说出话。
我知道她在想什么。
她在想她那面靠着我的墙砌起来的西墙。
她在想她那个没有独立地基、没有独立承重体系、完全寄生在我棚子上的六十平违建。
她在想里面那四张麻将桌、一台冰柜、两台空调和一个小卖部货架。
她在想那些每天下午准时来搓麻的老姐妹们，每人每天交的十五块钱场地费。
四张桌，每桌四个人，一天就是两百四。
一个月七千多。
这笔账，我帮她算过。
"周北，"她的声调突然降下来了，低了两个八度，"咱们做了两年邻居，有什么事好商量。你那个棚子，我帮你出钱重新搭，行不行？搭得比原来还好。"
我看着她。
这是我搬来两年以来，她第一次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
堵我车位的时候不是这个语气。
往我墙上泼红漆的时候不是这个语气。
半夜在业主群里@我说我洗衣机扰民的时候，也不是这个语气。
"王姐，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这是违建，你亲口说的，**也定性了。我不可能再搭回去，万一被举报了怎么办？"
我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