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会议------------------------------------------，陈末本来打算窝在宿舍改论文大纲——至少把题目先定下来，不能再拖了。他刚打开文档打了三行字，宿舍门就被方旭从外面一脚蹬开。“别改了，紧急通知——机甲学院今天有宣讲会，全员强制参加。”方旭手里举着学生终端，屏幕上闪着校园系统推送的红字通知，“不来扣学分。吃饭有可能放鸽子，扣学分不行。”，又看了一眼方旭那张“你不去我就把你床铺掀了”的表情，合上笔记本，起身拿外套。，紧挨着那片被保留下来作为景观的退役机甲展示区。三个人到的时候，报告厅里已经坐了大半。后排的好位置全被占了——不是被抢先，是被机械设计系那帮人用书包、水杯和外套提前圈了座。方旭扫了一圈，压低声音骂了一句：“这些人是不是昨晚就把东西放这儿了。”：“那边。你那个朋友旁边有座。”，愣了一下。林若初坐在那，穿着便装，头发还是扎成低马尾。她旁边的几个座位都还空着。方旭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周远已经迈步往前走了。方旭拽着陈末跟上去，在后排找了个空位坐下。陈末站在过道边看了一眼后排满当当的人头，又看了一眼第三排唯一的空位，只好走过去，在林若初旁边坐下。《战地急救手册》，听到动静偏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又看了一眼他左臂上被校医院包扎过的纱布。“没再感染吧。这两天伤口有没有*。有一点。应该是长肉。*是好事，下次不用抓。”。报告厅的穹顶很高，投影设备从天花板上垂下来，正在播放深空舰队的征兵宣传片。太空中，“昆仑号”缓缓划过镜头，引擎口的冷焰喷出十几公里的淡蓝尾迹。旁边一行小字：“应龙在渊，待尔共赴星海。”，姓秦，军衔大校——秦卫国。头发花白但脊梁笔直，右臂从肘部以下是机械义肢，手指在***轻轻敲击，发出金属碰到木头的轻微嗒嗒声。他在深空舰队服役了将近半个世纪，参与过太阳系边缘的多次巡防任务，右臂是在一次航道清理行动中被不明能量碎片击中后截肢的。退役后主动要求来学校任教，说是想让新兵蛋子们少走弯路。，开始了今天的会议。“我知道你们大部分人今天是被抓来的。扣学分的威慑力，比深空舰队征兵宣传片大得多。”报告厅里发出一阵低低的笑声。秦卫国等笑声停了，继续往下说，“但我要讲的东西，可能比学分更有用。不管你们以后进不进军队，今天讲的这个——怎么在危机里保持清醒——会跟你们一辈子。”，投影屏上出现一组数据对比表：机甲驾驶员的神经反应速度、战场判断力、以及危险情境下的心率控制。陈末瞟了两眼，看不懂，也没打算深究。林若初倒是听得很认真，偶尔低头在手机备忘录里记几个***。台上在放某次深空遭遇战的复盘录像，画面里几架机甲正在拦截不明飞行物，引擎声和警报声此起彼伏。，往林若初那边凑了凑：“这些你都懂？”
“一半。生物力学部分我在学，引擎参数和反应炉那些看你室友。”
“周远应该全懂。方旭——大概三分之一。”
“他上次实训补考过了没。”
“过了，”陈末嘴角动了一下，“他说是你上次给他拿的那盒消毒剂给了他心理安慰。”
林若初难得没接话，只是把手册翻过一页。隔了两排，方旭探头探脑往这边瞄，被周远一把按回去。录像放到不明飞行物突然转向的一幕，报告厅里发出一阵压低声音的讨论。
“你觉得——如果真的遇到外星人，”林若初忽然侧头看他，声音很低，“你会怎么办。”
陈末沉默了一会儿。胸口的石头微微跳了一下。“不知道。大概先看他们什么意思。”
“如果他们要打呢。”
“那就打。”他说完自己先顿了一下，“但我估计打不过。”
林若初轻轻笑了一下。“你倒是挺诚实。”
秦卫国在台上又切到下一组机甲推进器的拆解剖面图。方旭终于从周远后背艰难地探出脑袋——后勤系下学期的实训分组表出来了，他被分到维修组，老师说修机甲和修拖拉机原理一样，方旭当时就说拖拉机有四个轮子，机甲没有。周远头也没回地纠正：“后勤系的话，机甲下半截通常被归在载具维修组——实际拆机甲下半截的时候还是四对负重轮。”方旭小声说你现在就在替我写作业。
会议结束后，秦卫国收起遥控器，从***走下来。他没有直接离开，而是在过道边和几个指挥系的学生聊了几句。然后他看见了陈末，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下，又看了一眼他身后两个室友。
“你是陈远征的儿子吧。”
陈末微微点头。“秦叔。”
秦卫国笑了一下。他拍了拍陈末的肩膀，义肢的金属指节在陈末肩上轻轻压了一下。“**当年在昆仑号上，轮机舱出过很多问题。有一次管道崩了，他一个人进去焊了两个小时，出来的时候手套都糊了。我跟他不在一组，但那天轮机舱的接管修复记录是我签的——我没见过比他在更快的换气节奏里还能焊得那么平整的焊工。”他收回手，“改天有空来家里吃顿饭。你秦姨好久没看见你了。”
陈末说好。
回宿舍的路上，天色已经暗了。银杏道两侧的地灯自动亮起来，光催化涂层在灯光下泛着淡蓝色的微光。方旭走在最前面，手里还捏着实训分组表，边走边念叨：“后勤组下学期还要学战地急救基础——若初姐说那个比理论课难，她上学期差点被模拟伤员的血浆糊一眼睛。”周远走在他旁边，纠正：“那叫战场**血液，不叫血浆。后勤系发的培训手册第一章就有。”
陈末走在后面，林若初那句“如果他们要打呢”还在他脑子里转。他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说“那就打”——他连论文大纲都打不过。但胸口那颗石头跳得很稳，像是在替他记住刚才那个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