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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院的人面面相觑。
老太君的拐杖顿在半空，没有落下去。
苏柔嘴唇哆嗦了一下，随即镇定下来。
"柔儿身子弱，月事一向不准，大夫说有可能之前就有了征兆……"
"有征兆？"我笑了一下，"妹妹进门前，老太君特意请了济仁堂的王大夫验过身子，王大夫说妹妹身子康健并无异样，那是九月二十三。"
"如今十月二十，满打满算十四天。可妹妹请的那位李大夫说脉象已有月余。"
"月余。"我重复了这两个字，"一个月前，妹妹还没进裴家的门。"
院子里安静得能听见风吹树叶。
裴砚的手从苏柔胳膊上松开了。
"柔儿，这是怎么回事？"
苏柔扑通跪在他面前，抓住他的衣角。
"表哥你听我解释！柔儿在锦州的时候被人灌了药不省人事，柔儿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哭得撕心裂肺，整个人缩成一团。
"柔儿是被人害的！不是自愿的！表哥你信我……"
老太君的拐杖终于落下去，重重砸在地砖上。
"苏柔，你说清楚，这孩子到底是谁的？"
"柔儿不知道……柔儿真的不知道……"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忽然抬起头，泪眼朦胧看向我，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是你查的？"
"妹妹，我没有害你，是你自己的肚子替你说了实话。"
裴砚忽然转向我。
"你早就知道了？"
"我猜到的。"
"什么时候？"
"她进门那天。"
裴砚的拳头攥紧了，指节咯咯作响。
他不是在生苏柔的气。
他是在生我的气。
"你知道了为什么不早说？"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很累。
"我说了你会信吗？"
他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和上辈子一模一样。
他永远在我说出真相时沉默，在苏柔掉眼泪时心软。
"够了。"老太君的声音从上首传来。
"苏柔先回房，等我派人去锦州查清楚，在查清楚之前谁都不许再提。"
苏柔被婆子架着拖出去，经过我身边时忽然停下。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只有我能听见。
"姜蘅，你以为你赢了？这个孩子不管是谁的，只要在我肚子里就是裴家的种。你信不信表哥最后还是会认下。"
她被拖走了。
碧桃扶着我往回走，走到半路忽然听见府门口一阵喧哗。
"姜姑娘！姜姑娘在吗？"
一个粗犷的男声从前院传来。
碧桃惊喜地叫出声："是孙六！"
一个小丫鬟气喘吁吁跑来禀报。
"说是首辅府的人来了！"
我的心猛地一跳。
"碧桃，扶我去前厅。"
"姜姑娘，小的奉首辅大人之命来接您。"
来人是父亲身边的亲随赵叔，五十多岁，满脸风霜，一身灰扑扑的行装，显然是快马加鞭赶来的。
身后跟着四个带刀护卫，腰间挂着首辅府的令牌。
裴砚站在前厅，脸色不好看。
"赵管事，首辅大人这是什么意思？"
赵叔不卑不亢拱了拱手。
"世子，首辅大人收到小姐的信，连夜让小的赶来。大人说了一句话让小的原话带到。"
"什么话？"
"大人说，我姜远道的女儿，不是给人做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