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凌晨一点，红福火锅的后厨终于熄了灯。
我蹲在后巷的泔水桶旁边，手里捏着半盘客人没动过的虾滑。
没筷子，我用打包袋的边角挖着吃。
嘴里还在嚼，手机在围裙口袋里连震了三下。
我擦了擦手，掏出来。
第一条：银行短信。"您尾号3867的账户因司法冻结，暂无法**任何业务。"
第二条：房东。"顾瑶，这个月再***，月底之前搬走。"
第三条：医院。"您母亲本月护理费尚未缴纳，请尽快处理。"
我把虾滑又塞了一口。
没什么好慌的。
这样的短信我每天都收，收了半年了。
半年前，我叫周**。
住城东翡翠*别墅，出门左转是高尔夫球场。
半年后，我叫顾瑶。
住城中村握手楼，出门左转是公共厕所。
我吃完虾滑，擦了擦嘴，拿起手机刷了一眼朋友圈。
然后我看到了苗芸的新动态。
九宫格。
第一张，她站在我家客厅，穿着真丝睡裙，脚上踩着我结婚时买的那双限量款拖鞋。
第二张，她女儿坐在我儿子的钢琴凳上，身后的书架上还摆着我和周泽凯的结婚照。
不对，结婚照被换了。
换成了她和我**的合影。
配文写着："泽凯虽然暂时不在身边，但家的温度一直都在。幸福不是拥有多少，而是珍惜当下。"
底下一排评论。
"芸姐好坚强！"
"你才是真正的周**！"
"有些人不配，只有你配得上这个家。"
我盯着那只翡翠镯子看了五秒。
那是我**嫁妆。
手指上的戒指也是我的。
我慢慢把手机收回口袋。
后巷的灯坏了一盏，忽明忽灭的。
我站起来，拍了拍围裙上的油渍。
周泽凯，你骗了我十五年的婚姻。
苗芸，你偷了我全部的家当。
这笔账，我不急。
但我一定会连本带利地收。
第二章
第二天晚高峰，店里坐满了人。
我端着四份鸳鸯锅底往六号桌走，一个尖锐的女声从斜后方传来。
"哎哟，这不是顾瑶吗？"
我没回头。
脚步不停，把锅底放上桌，转身准备走。
一只手拽住了我的围裙带子。
"顾瑶，我叫你呢，你没听见？"
丁薇。
高中**，嫁了个做建材生意的老公，朋友圈天天晒包。
她身边还坐着两个女人，眼神上上下下地打量我。
"你们看，我没认错吧？"丁薇扭头跟同伴说，"这就是我们高中那个校花，嫁了个大老板的那个，现在你猜怎么着？"
她伸手指了指我身上的围裙。
"在这儿端盘子呢。"
两个女人捂着嘴笑。
隔壁桌的客人也看过来了。
刘姐从收银台后面给我使眼色，意思是忍忍。
"丁薇，你要点什么？"
我语气平得没有一丝波澜。
"哎呀别这么生分嘛。"她翘着腿，"我听说你老公进去了？**是吧？判了多少年？"
两个同伴又笑。
"我问你要点什么。"
"我点了，你记不记得住啊？你以前数学就不好。"丁薇摆弄着手机，"哦对了，你现在连***都办不了吧？靠日结工资过日子？啧，真惨。"
店里安静了几秒。
所有客人都在看我。
"说完了？"
我拿起纸巾擦了擦手。
"丁薇，我靠自己的手挣饭钱，穿工服不丢人。你老公的建材生意去年被质检站查了三次，上个月又被业主联名投诉偷工减料，你是觉得这事不会有人翻出来，还是觉得我不知道？"
丁薇的笑僵在脸上。
"你问我老公的事，我不介意。但你要是想在我面前装人上人，麻烦先把自己家那摊子事收拾干净。"
我把菜单放到她面前。
"点菜找别的服务员，我下班了。"
转身走进后厨。
刘姐追过来，压低声音说："行了行了，别跟客人吵。"
我没说话。
打了卡，换了衣服，走出后门。
儿子周念站在巷口等我。
十二岁的男孩，校服洗得发白，书包带缝了两次。
"妈。"
他把手里的一个信封递给我。
"今天学校退的。"
我打开一看，是上个月他说要参加的篮球培训班的报名费，三百块。
"你不是说教练让你报名了吗？"
"我跟教练说不去了。"他低着头，"没事，课间也能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