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凤隐天下
**十九集：归燕
片头
黑屏，钟声悠长
苍老的画外音：“你知道吗？这世上有一条路，从来没有人走过。我走过之后，便成了路。”
画面闪过，片名浮现。
正片开始
第一场 外景 长安城西市 日
景和十四年的春天来得格外早。正月还没过完，西市望楼上的**就被春风扯得猎猎作响。阿里离开整整一年了，驼铃一直没有响。七公主每天骑着白马去望楼底下等，等得马老了，人也瘦了。这天傍晚，西边的天际线上终于出现了一串黑点。黑点越来越近，驼铃声越来越清晰。七公主翻身上马，朝西边飞奔而去。她骑得太快，风把她头上的金簪吹歪了，发髻散了一半。她顾不上，勒着缰绳大喊。
七公主：阿里！阿里！
驼队停下。打头的那匹白骆驼上，坐着一个瘦削的老人。他围着深灰色的围巾，穿着深灰色的棉袍，脸被风沙刮得粗糙，眼窝深陷。是阿里，他瘦了很多，老了很多，但眼睛还是亮晶晶的。他从骆驼上滑下来，跌跌撞撞往前走了几步，差点摔倒。七公主从马上跳下来，一把扶住他。
阿里：我回来了。路远，走得慢。一年，刚好走到。
七公主的眼泪流了下来，一滴一滴，砸在阿里的手背上。
七公主：你瘦了。
阿里：瘦了好。瘦了轻，骆驼驮着不累。轻了走得快，快了能早一天见到你们。我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回来，可骆驼没有翅膀。它们一步一步走，我就一步一步跟。走了一年，总算走到了。
七公主擦掉眼泪。
七公主：回来就好。回来就别走了。
第二场 外景 永宁殿院子 黄昏
清漪站在胡杨树下，手里拿着一把剪刀。她在修剪枯枝，动作很轻，像在给一个老朋友理发。青萝站在旁边，帮她递剪刀。
青萝：姐姐，阿里回来了。
清漪的手停了一下。
清漪：回来就好。瘦了吧？
青萝：瘦了。老了很多。牙又掉了几颗，说话漏风。声音都变了，不仔细听都听不出是他的声。
清漪：老了就这样。人都会老。树也会老，但树老了还能发新枝，人老了发不了。但念想能。念想老了，还在心里。在心里，就年轻。
她剪掉最后一根枯枝，把剪刀递给青萝。胡杨树的枝干光溜溜的，等着春天发芽。
第三场 内景 阿里店铺 夜
阿里坐在柜台后面，面前摆着一碗热汤。七公主给他熬的，放了红枣、枸杞、桂圆。阿里的手在发抖，端着碗喝汤，汤洒了一些出来，桌子上洇开一圈水渍。
七公主：阿里，你这次回拂林，看到什么了？
阿里：看到故乡。故乡变了，路宽了，房子高了，人多了。但***还在。我爹种的玫瑰还在。花开了一园子，红的、粉的、白的、黄的。我跟他说，爹，我回来了。回来看你，看完就走。
七公主：他听到了吗？
阿里：听到了。花在风中摇了摇，就是他点头。花点头，我就听到了。心听到了，比耳朵还清楚。
七公主：你以后还回去吗？
阿里：不回了。看过了，就够了。再看就贪了。人不能贪，贪了就舍不得走了。不走，就死在外面了。死在外面，魂魄找不到回家的路。我要死在长安，埋在胡杨树下。树根扎得深，魂魄就扎得深。扎深了，就走不远。走不远，你们就能常常来看我了。
**场 内景 坤宁宫 日
皇后的头风好了许多。拂林大夫给她开了新药，用拂林的草药配上中原的方子。她喝了半个月，头不晕了，眼不花了。刘采女在旁边替她梳头，铜镜里映出一张红润了些的脸。
皇后：拂林大夫的医术，不比周慎之差。天下的好东西，不是哪一个地方的。哪都有，只看你会不会找。找得到，就是宝；找不到，就是草。宝和草，差的是眼力。
刘采女：娘娘，您说拂林人来长安，是好事还是坏事？
皇后：好事。来了，就是朋友；不来，就是陌生人。朋友多了路好走，陌生人多了路难行。路不好走，人就容易摔跤。摔了跤，伤了筋骨，养好了也留疤。与其摔了再治，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