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名:燕过城楼  |  作者:樱不归  |  更新:2026-05-06
她眼底的凉薄。
次日她再命我唱,我依旧缄默拒绝。
这次她换了手段,不打不骂,一连三日断我饭食,只供水**。我饿得头晕目眩,胃部绞痛翻涌,眼前阵阵发黑。
**日,她端着一碗温热米粥蹲在我身前,舀起一勺吹凉,递到我唇边。
“丫头,认命吧。”她语气带着几分蛊惑,“你爹早已身死,你那未婚夫也被流放北境充军,生死未卜。你硬气给谁看?执意不从,我便把你发往军营做营妓,到时候连献唱的体面都没有。”
我指尖微微颤抖。
粥香萦绕鼻尖,咽下去的每一口,都像吞着利刃。
夜里我趴在床榻,脚心旧伤隐隐作痛,额头伤疤结痂紧绷,周身无一处完好。
没人知晓,我心底早已盘算出退路。
顾惊寒流放北境,若有朝一日能归来翻案,我必须活着、留在京城、蛰伏隐忍,查清当年**始末。
想要复仇,必先苟活;想要立足,必先屈身。
翌日清晨,我主动寻到桂妈妈,敛去所有棱角:“妈妈,我想通了,愿潜心学曲。”
桂妈妈眼底掠过一抹满意的算计,拍了拍我的脸颊:“不错,识时务者,方为俊杰。”
(3)
桂妈妈常说,我天生就是吃风月唱曲这碗饭的。
我无从分辨是夸赞还是嘲讽,只知骨子里本就藏着唱腔天赋。母亲曾是远近闻名的歌姬,一副好嗓子与生俱来,父亲闲暇时常教我吟曲唱词。
在乐营苦修三年,我从任人践踏的罪臣之女,熬成了教坊司头牌。
这三年,我学会了逢场作戏的假笑,学会了察言观色的世故,学会了甜软圆滑的话术,懂得如何讨好权贵、掩藏真心。
可我始终学不会遗忘。
忘不了刑场上滚落的头颅,忘不了囚车外的冷眼嘲讽,忘不了顾惊寒当年许下的诺言。
所有恨意与执念,我悉数藏在心底,伴着粗茶冷饭,日夜沉淀。
十八岁那年,我首次登台献唱。
桂妈妈特意为我置办水红梅花褙子,挽简约发髻,簪一根素银簪。对着铜镜端详,镜中人眉眼清冷,眼底却藏着蛰伏的锋芒,像暗处蓄势待发的孤猫。
“登台先唱《西江月》,博得满堂喝彩,再加一首《蝶恋花》,不必冗长,留些余韵。”桂妈妈细细叮嘱。
我颔首应下,深吸一口气,掀帘缓步登台。
台上两盏油灯摇曳,台下宾客云集,人影绰绰。我定下心神,启唇开唱。
我的嗓音不似寻常歌姬尖细甜腻,自带几分醇厚沙哑,温而含殇。桂妈妈说,这般嗓子最是勾人,像裹了蜜的砂纸,刮得人心尖又*又沉。
一曲《西江月》唱罢,全场寂静片刻,随即爆发出满堂喝彩,银锭子纷纷掷上舞台。
桂妈妈在**示意我加唱,我端起清茶润嗓,正要启唇唱《蝶恋花》,目光无意间扫过主座,身形骤然一僵。
主座上端坐一名男子,三十出头,鸦青色长衫,腰间系着羊脂玉佩。他不似旁人喧闹起哄,只静静举杯凝望我,唇角挂着一抹意味不明的浅笑。
我认得这张脸。
十年前,父亲书房之中,我端茶侍奉,曾见过这位年轻参军。彼时他起身夸赞我伶俐,父亲转头便摔碎了茶盏,满脸愠怒。
此人正是裴鹤卿。
当年他本是父亲麾下参军、顾老将军帐下幕僚,北境战败后,他携一份所谓“通敌密报”回京,一夜之间从七品参军跃升至三品,如今已是朝堂从二品大员。
四目相对的刹那,我捕捉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后背瞬间泛起寒意。
他定然认出了我的身份。
我强装镇定,唱完《蝶恋花》,气息平稳,神色无波,唯有紧握茶杯的指尖,早已泛白掐出月牙印记。
当夜回屋,我反复复盘初见的细节。
我虽不敢确定他是否完全识破我的身世,却笃定了一件事:想要查清**,必须主动靠近裴鹤卿。
他是当年变故最大的受益者,身居高位,手握权柄。更让我心惊的是,他袖口暗纹,与当年父亲书房那封告密信的印鉴,一模一样。
复仇的棋局,自此落子。
(4)
裴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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