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猝死------------------------------------------，滨江市高新科技园*座17楼的灯还亮着。，眼睛已经酸到快要睁不开。他用力揉了揉太阳穴，端起旁边的咖啡杯——空了。杯底残留的咖啡渍已经干涸，像一圈圈年轮，记录着他在这个工位上坐了多少个小时。“澈哥，还不走？”旁边的同事王浩站起来，打了个哈欠，“已经三点了。再等等，这个模块还没调通。”江澈头也没抬，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地敲着，“明天上线，老板说了，出了问题我们全组背绩效。”，拍拍他的肩膀：“你也别太拼了，身体要紧。上个月老张就是连续加班晕过去的，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呢。没事，我年轻。”江澈笑了笑，露出一个略显疲惫的表情，“你先走吧，我弄完就回。”，还是拎起包走了。临走前回头看了一眼，江澈的背影在显示器的蓝光下显得格外单薄。。，毕业于一所普通985大学的计算机专业。三年前校招进了这家互联网大厂，从实习生做起，一路熬成了正式员工。月薪两万出头，在滨江这个城市不算低，但扣掉房租、吃饭、交通，每个月能攒下来的也就几千块。，父母都是普通工薪阶层，供他读完大学已经很不容易。工作后，他每个月都会往家里打五千块钱，这是他对父母的承诺。“等攒够了首付，就在滨江买个小房子，把爸妈接过来。”这是江澈最大的愿望。，在996面前，显得有点奢侈。。每天早上九点到公司，晚上最早也要十一点才能走。最近这个项目要上线，更是直接进入了“997”模式——早上九点到，晚上九点走，每周工作七天。。这个模块是两年前一个离职同事写的，代码风格混乱，注释全是废话，被同事们戏称为“屎山”。江澈被分配到这个任务时，组长拍着他的肩膀说：“小江，你是我们组最细心的，这个任务非你莫属。”：“这个烂摊子你来收拾。”
江澈没有拒绝。他从来不会拒绝。在公司三年，他从来没有拒绝过任何任务，从来没有请过一天假，从来没有迟到早退过。他是那种最让老板省心的员工——听话、能干、不抱怨。
但“听话”这两个字，是要用命来还的。
凌晨三点四十分，江澈终于把最后一段代码写完了。他长出一口气，靠在椅背上，准备点击“提交”。
就在这时，胸口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
那种痛，像有人拿着一把钝刀，从他的胸口往里剜。江澈下意识地捂住胸口，想要站起来，却发现双腿完全不听使唤。
“怎么回事……”他艰难地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眼前的屏幕开始模糊，键盘上的字母变得扭曲。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一个巨大的漩涡里，身体在往下沉，周围的一切都在旋转。
他想喊救命，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想伸手去够桌上的手机，但手臂抬到一半就无力地垂了下去。
最后看到的画面，是屏幕上那行还没提交的代码：
git commit -m “重构核心模块，修复已知问题”
“修复已知问题……”
江澈在心里默默念了一遍这句话，然后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如果他知道这是自己人生中最后一行代码，可能会写点更有意义的注释。比如“妈妈，对不起”，或者“我还没攒够首付”。
但他什么都没来得及写。
他的人生，就这样定格在了二十五岁。
定格在了一个普通的加班夜晚。
定格在了一行还没提交的代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