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任务完成------------------------------------------。——铁皮屋子外面有风，刮过波纹钢板的时候发出那种老旧的哐啷声。然后是触觉，背底下硌得慌，什么硬邦邦的东西顶在肩胛骨位置上，像是块拳头大的石头。最后是渴，嗓子眼干得像被火烤过的河床，嘴唇黏在一起，舌头动一下都费劲。，翻身坐起来。动作太急，脑子里嗡地一声充了血，眼前黑了半秒才重新亮起来。“水……给我水……”，听到动静抬头看了他一眼。这人看上去四十出头，方脸，皮肤被太阳晒成深棕色，左边眉骨上有一道旧伤疤，把那条眉毛截成了两段。他没说话，放下枪，从脚边拿起一个磨得发亮的金属水壶，拧开盖子递过来。。水一进口，牙根都涩了——不是纯净水，带着一股很重的矿物质味道，苦的，涩的，舌头上像蒙了一层薄薄的石灰。但他没有停，咕咚咕咚灌了七八大口，水从嘴角溢出来淌到衬衫领子上也顾不上擦。“够了。”高个子伸手把水壶拿了回去，拧上盖子，“喝太猛肚子疼，这破地方没医生给你看。”。这人跟高个子是两个极端，瘦，骨架小，看着比星河大不了几岁，穿着一件大了三个号都不止的旧夹克，袖子卷了好几圈还是盖住了半个手背。他往高个子旁边一蹲，两只眼睛滴溜溜地在星河身上转。“说吧，从哪来的？”高个子重新坐回木箱上，把枪横在膝盖上。那个姿势不像是要开枪，但也绝对没放松警惕。，脑子里飞速转了一圈。他不能说自己是从传送门里掉出来的，说了要么被当成疯子，要么被当成间谍，哪种都没好结果。他想起昨天傍晚倒下去之前脑子里闪过的那一瞬判断——十松庄。辐射系列里他记得的所有聚落名字挨个过了一遍，离十松庄最近的掠夺者据点……“康纳德。”他说，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我是从康纳德逃出来的。”，跟高个子交换了一个眼神。星河看见了这个细节，心里暗暗记下——这个名字他们知道。“康纳德？”高个子重复了一遍，语调压得很平，“那片上个月就被掠夺者占了，你怎么活下来的？躲。”星河说，抬起右手，手背上全是被碎石划出来的细口子，有些已经结痂了，“一直躲。跑的时候什么都没带，走了不知道几天，路上能吃的都吃了，喝的是路边水坑里的水。”他顿了顿，把视线低下来，盯着铁皮屋子的泥巴地面，“昨天下午听到了枪声，就顺着摸过来了。”，但够真。因为他确实是用脚走过来的，确实什么都没吃没喝，确实听到了枪声才找到了这里。所有的细节都是真的，只是来处被掉包了一下。
高个子盯着他看了五秒，没说话。那双眼睛像在称什么东西，称完了，把枪从膝盖上拿开，站起来。
“这是十松崖。”他说，语气比刚才松了那么一点点，“你小子命大。昨晚你倒下去的时候我搜过你身上，什么都没有。这片废土上，除了死人，没人身上是空的。你是真能走。”
星河听见“十松崖”三个字，心里绷着的弦悄无声息地松了一截。他赌对了。这个地形、这间铁皮屋子、那个老式风力发电机，全都对得上。
“我不想再流浪了。”星河抬起头，语气放得很平，“我会干活，什么活都行。让我留下来，跟你们一起。”
高个子站在门口，逆着门外灰蒙蒙的晨光，脸藏在阴影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偏头看了矮个子一眼，矮个子耸了耸肩，没表示反对。
“行。”高个子说，“但这里不养闲人。想留下，先干活。看见外面那口水井没？”他伸手指了指门外东边，“打水，浇地。那片铃薯田，今天得浇透。我跟土豆出去办点事，你待在聚落里别乱跑。别碰不该碰的东西。”
“明白。”
高个子把那把擦好的枪甩上肩，跟矮个子一前一后出了铁皮屋子。门没锁，就虚掩着，脚步声渐渐远了。
星河坐在临时铺子上没动。他低头看了看光屏，任务状态还是“未完成”。找到人类聚居地——他找到了。但任务没结算，说明什么？说明系统判定还不算数。老高嘴上答应了，心里还在试探。
废土上哪有那么容易相信陌生人。换了他，他也不会信。
他把剩下的水喝干净，在屋子里找到半块硬得跟砖头一样的铃薯饼，掰碎了嚼下去。味道谈不上好坏，但肚子叫的声音总算停了。吃完拍拍手上的碎渣，推门出去。
十松崖不大。一间铁皮屋子是主屋，旁边搭了个斜棚放农具，东边三十米就是那口水井，井口是用石头垒的，辘轳上的绳子已经磨得起毛了。井旁边是一小片开垦出来的田地，种着几排铃薯，叶子蔫蔫的，土面干得发白。再往外就是荒坡和碎石地，远处有连绵的秃山，天还是那种灰**。
他没偷懒。从井里打了十几桶水，一棵一棵浇过去，浇完最后一棵的时候胳膊酸得抬不起来。然后他把散落在田边的废弃铁桶和几块破木板归置整齐，又把农具斜棚里歪了半边的支架重新用铁丝扎紧。
干完外面的活，他进去收拾铁皮屋子。地上全是灰和碎屑，他用一块破布蹲着擦了半小时。收拾到墙角的时候，他看见了一个箱子。
木头箱子，大概四十厘米长，盖子是合上的，但是锁扣没扣，明晃晃地歪在那里。星河伸手掀开盖子看了一眼——里面有十几个瓶盖、一把生锈的小刀、两截麻绳、几个齿轮零件，还有一颗点308口径的**。
他把盖子原样盖回去，继续擦地。
幼稚。他在酒店前台见惯了这种试探——客人故意把钱包落在大堂沙发上，经理在抽屉里藏个信封假装没在意。这些东西摆明了放在没锁的箱子里，就是等着看他会不会伸手。动了，昨晚那枪口就不是抵后脑勺了，是直接扣扳机。
一直干到太阳往西边歪，他把能干的活都干完了，就坐在门口的石头上等着。
傍晚，老高和土豆出现在坡下面。两个人身上都是灰，土豆肩上扛着一个麻袋，看起来沉甸甸的。他们走到铁皮屋子门口，老高先往田那边扫了一眼，又往斜棚里看了看，最后推开屋门，站在门口把整个屋子打量了一遍。
他的目光在墙角的木箱子上停了一秒。箱子没动过。
老高转过身来，脸上的表情终于不是审视了。他走到星河面前，伸出右手：“欢迎加入。我叫老高。”
然后他大拇指往后指了指矮个子：“他叫土豆。”
土豆从麻袋后面探出半个脑袋，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一颗虎牙。
“我叫星河。”
“星河？”老高念了一遍，点了点头，“行。天快黑了，先给你弄个睡的地方。”他走到屋子外面，从一堆杂物里翻出几根粗树枝和一大捆干草，又在屋子里找了块旧帆布。三个人一起动手，在铁皮屋子最里面的角落搭了个地铺——干草垫底，帆布铺面，虽然简陋得跟狗窝差不多，但比昨晚直接躺在石子地上强了十倍不止。
“今天先凑合。”老高拍了拍手上的草屑，“明天我们一起去附近城里，给你找点像样的用品。”
“谢了。”
老高没说什么，把铁皮屋子的门关上，从里面闩好。土豆已经缩在靠墙的铺位上，不出三分钟就打起了呼噜。老高坐在自己的铺子上擦了一会儿那把枪，也躺下了。
黑暗里，星河的脑海里炸开一道熟悉的电流声。
第一阶段任务已完成。
任务评价：A。目标：找到人类聚居地并取得居民初步信任。完成度：100%。信任度评估值：68%。额外加分项：识别试探、主动劳动。新手奖励已发放：基础新手**一把（9mm口径），配套**×2。注：每消耗一个**，个人空间内将自动补充。
个人空间已开启。可通过意识进入，存取物品。空间容积：1立方米。
星河闭上了眼睛，意识沉下去，眼前展开了一个大概一米见方的灰色空间。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和两个**安安静静地躺在正中间。
他拿起来掂了掂。沉，趁手，金属枪身带着冷冰冰的质感。9mm口径，跟任务描述一致。他把一个**拍进握把，咔哒一声，上膛。再低头一看，旁边还是两个**。
明白了。无限**，但不是无限**。每次从空间里取**才能刷新。这个设计很妙，至少不会出现“源源不断从口袋里掏出**”的离谱场面。在别人看来，他就是随身带了几个**，打完了再“翻”出来几个，不显眼。
他把枪放回空间，没拿出来。现在不是时候，解释不清来源。明天跟老高他们进城，城里到处都是废墟和废弃建筑，找个“凑巧”发现****的机会太容易了。
意识从空间里退出来，回归到铁皮屋子里闷热的黑暗中。老高和土豆的呼吸声一粗一细，远处不知道什么东西在荒原上叫了一声，很快又安静下来。
星河侧了个身，把干草压出一个更贴合身体的凹陷，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