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老家的地被征收那年，哥哥偷偷塞给我一张存折，里面存着203万。可他跟嫂子说，只分了我12万。我不理解他为什么这么做，直到三年后哥哥出了事，嫂子哭着求我拿钱救命。我打开手机，给嫂子转了整整12万。转账成功的提示音响起，嫂子盯着手机屏幕，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变了。她抬起头看我，那个眼神，我这辈子忘不了。

我叫林晓薇，今年三十岁，在省城一家保险公司上班。
我哥林晓峰比我大六岁，在镇上开了个汽修店，生意不算好也不算差。
父母走得早，是哥哥一手把我拉扯大的。他十七岁就不念书了，跟着师傅学修车，挣的钱全花在我身上。
供我上高中，供我上大学，连我在省城租房的第一笔押金，都是哥哥出的。
这份恩情，我一辈子还不完。
毕业后我在省城站稳了脚跟，每个月都往家里打钱。哥哥从来不收，说你自己过好就行了，别操心家里。
但嫂子会收。
哥哥娶的嫂子叫王秀芬，镇上开美甲店的。人长得不差，嘴皮子利索，在家里说了算。
哥哥性格闷，干活是一把好手，但在嫂子面前，从来硬气不起来。
每次我回老家，隔着院墙就能听见嫂子的声音。
"林晓峰!你那双手是干什么吃的!碗都刷不干净!"
"你看看你身上那股机油味儿，出去丢不丢人!换了!"
"一个月就挣那几千块钱，还好意思跟人家喝酒?你喝得起吗?"
哥哥每次都笑笑，也不吭声。
我看不惯，私底下跟哥哥说过。
"哥，嫂子这么对你，你就不能说两句?"
哥哥摆摆手。
"你不懂，夫妻之间就这样。"
"你嫂子嘴上不饶人，但过日子还是靠谱的。"
我不信。
有一回过年，亲戚都在，嫂子当着一屋子人的面数落哥哥。
"你看看隔壁老张，人家开了个建材店，去年赚了好几十万!"
"你呢?修车修了十几年，还是那个破店!"
"我真是上辈子欠了你的，嫁了这么个没用的!"
满屋子的人都低头扒饭，没人敢接话。
哥哥脸涨得通红，筷子攥得紧紧的，但一个字都没说。
我放下碗筷。
"嫂子，大过年的，你能不能给哥留点面子?"
嫂子横了我一眼。
"我管我自己的男人，关你什么事?"
"你一个外嫁的丫头，少管娘家的闲事!"
我被噎得说不出话。
哥哥赶紧站起来打圆场。
"行了行了，都吃饭，吃饭。"
那晚我跟哥哥说，让他别什么都忍着。
哥哥叹了口气。
"晓薇，各家有各家的难处。"
"你嫂子就是刀子嘴，心眼不坏。"
"再说了，家里的钱她管着，也没乱花过，日子还是过得下去的。"
我没再说什么。
哥哥的家事，我一个做妹妹的，管不了那么多。
但心里对嫂子的疙瘩，一直没解开过。

2019年秋天，老家那片地要被征收的消息传开了。
省里要修一条高速公路，正好经过我们村。
我们家老宅子连着一块自留地，位置好，面积大。
按照补偿标准，能拿到差不多215万。
消息一出来，嫂子比谁都兴奋。
"晓峰!这回咱可翻身了!两百多万啊!"
"县城那个碧水花园你知道吧?三室两厅的大房子，全款拿下!"
"再给小宇存一笔钱，以后上学、娶媳妇都不用愁了!"
嫂子在院子里走来走去，脸上的笑藏都藏不住。
哥哥坐在台阶上抽烟，没接话。
"你倒是吭一声啊!这么大的好事，你怎么跟个闷葫芦似的?"
嫂子推了哥哥一把。
哥哥弹了弹烟灰，慢慢开口。
"秀芬，这房子是咱爸留下的。"
"爸临走前交代过，晓薇是女孩，以后出了门，手里不能没底。"
"这笔钱，得分她一份。"
嫂子脸上的笑一下子凝住了。
"分?分多少?"
"一半。"
"你说什么?"
嫂子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八度。
"一百多万，你要给她一半?"
"她在省城有工作、有老公、有房子，她缺这个钱?"
"我们呢?你开那个破修车铺，一年能挣几个?小宇的学费怎么办?"
哥哥没说话，只是低着头抽烟。
嫂子越说越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