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丈夫出差，我挺着六个月的肚子独自产检。他打电话让我转三万救急，说客户马上签约。我打开手机银行那一秒，刷到大姑姐的朋友圈，九张图，一家人在厦门海边**聚餐，他端着啤酒笑得松弛。配文是"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那个"整整齐齐"里，没有我。而他口中那三万块，是我们最后的生育备用金。
第一章
手机在挎包里响第三遍的时候，我正坐在产科候诊区，盯着头顶的叫号屏发呆。
号码是秦昭远的。
我丈夫。
走到走廊拐角，按下接听。
"听晚，钱准备好没？客户那边终于松口了，今晚得请他吃顿好的，把合同拿下来。急用三万，你先转到我卡上。"
他压着嗓子，**里有隐约的人声，他说是项目部旁边的茶馆。
我摸了摸肚子，二十四周的弧度已经藏不住了。
"好，我马上转。"
挂断电话，我划开手机银行。
输入密码的前一秒，通知栏弹下来一条消息。
秦昭华发了条朋友圈。
我大姑姐。
我点了进去。
九张图，刷地铺满屏幕。
第一张，全家福。公公婆婆坐在沙滩椅上，婆婆戴着宽沿草帽，脖子上搭着一条颜色鲜亮的纱巾。
第二张，秦昭远端着一罐啤酒，冲镜头举了举，T恤是我上礼拜给他买的那件。
第三张，**陈维嘉在烤架前翻虾，秦昭华的女儿蹲在旁边看。
**张，第五张，第六张，海边栈道，鼓浪屿渡轮，环岛路的日落。
第七张，一家人围坐在大排档，桌上摆满海鲜。
第八张，秦昭远搂着***肩膀，两个人笑得像在拍全家福。
第九张，客栈的露台，远处是灯火通明的海岸线。
配文："厦门的风好舒服，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弟弟再忙也飞过来了，这才叫幸福。"
发布时间，三分钟前。
我把九张图，一张一张放大，又缩小。
阳光，沙滩，海鲜大排档，一家人笑得灿烂。
而我，他们的儿媳、弟媳、妻子，肚子里怀着秦家的孩子，独自坐在医院走廊的塑料椅上。
手机又亮了，秦昭远的微信。
一张***照片，底下跟着一句话："快转，这边等着用。"
三万块。
我们账上最后一笔生育备用金。
我没回。
点开秦昭华的朋友圈，把九张图逐张截图，存进手机里一个新建的加密相册，命名"资料"。
叫号屏跳出我的名字。
我站起来，整了整裙子，走进*超室。
耦合剂涂在肚皮上，凉凉的。探头滑动，屏幕上出现模糊的轮廓，小小的心脏一闪一闪。
医生说："宝宝发育正常，妈妈贫血有点严重，注意补铁，按时休息。"
我点点头，说谢谢。
擦掉肚子上的黏液，拿着报告单走出医院大门。
四月的临城刚入春，阳光白晃晃的。
我叫了辆网约车，报了家的地址。
车子启动，我又把那条朋友圈翻出来看了一遍。
秦昭远举啤酒罐的那张照片，笑容松弛自然，是我很久没在他脸上见过的表情。
他在我面前，永远疲惫，永远焦虑，永远有忙不完的事。
原来不是生活让他累。
是面对我的时候，他需要演一个累的样子。
车窗外，街景一帧帧倒退。
我给秦昭远回了条微信："手机银行出了点问题，转不了，我去柜台看看。"
然后关掉屏幕，把手机扣在膝盖上。
第二章
回到家，我没开灯。
玄关的黑暗里站了几秒，然后换鞋，走进书房。
我们共用的旧笔记本还在桌上。秦昭远的密码多年没换过，生日加车牌号后四位。
我登录了他的私人邮箱。
大部分是广告和订阅推送，翻到垃圾箱，找到一封航空公司的出票提醒。
昨天，临城飞厦门，两张票，秦昭远和刘芳，我婆婆。
我又打开一个旅游平台的网页版，用密码找回功能登进了他的账号。
订单记录很清楚。
厦门鼓浪屿附近的一家海景客栈，家庭套房加标间，住四晚。
订单下面挂着五个人的身份信息：秦国栋，刘芳，秦昭远，秦昭华，陈维嘉。
支付方式，秦昭远名下的信用卡。
总价一万二。
我合上电脑，靠在椅背上。
客厅很安静，只有冰箱运转的嗡嗡声。
肚子里轻轻动了一下，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