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不昭

镯子，凑了五千两送过去。
第二封是他想谋外放：“岁岁，打点吏部，八千两。”
我当了陪嫁的两间铺子。
第三封、**封……直到三个月前，他要争摄政王之位：“岁岁，十万两，急。”
我押上最后三家绸缎庄，借了印子钱。
信很短，最短的只有三个字：“要银子。”
我的回信都很长，絮絮叨叨，说京城冷了要多穿衣，说我又学了个新菜等他来尝，说爹娘问我们何时要个孩子。
他一封都没回过。
我以为他忙。
真是傻。
5
我把信一封封扔进火盆。
那些“速急要银子”在火光里扭曲，化作灰烬。
忍冬扑过来要抢：“王妃！这都是您这些年……”
“烧了干净。”我按住她的手，声音平静，“你说，我这七年，值多少钱？”
忍冬哭了：“王妃，您别这样……”
“十万两。”我替她答，“我替他算了，连本带利，正好十万两。”
火盆里的信烧完了，纸灰飞起来，落在我的裙摆上。
我轻轻拂去。
然后铺纸，研墨。
忍冬看清我在写什么，扑通一声跪下来：“王妃！使不得！王爷他只是一时糊涂，您等他气消了……”
“他不会气消。”我笔尖悬在纸上，墨滴下来，晕开一团黑，“他看见我，就会想起自己是靠着女人的银子发的家。”
我是他落魄时的见证。
是他青云路上，最想擦掉的泥点子。
6
和离书写得简单。
“立书人林氏，嫁与沈执七载，无所出，自请下堂。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想了想，又附了本账册。
七年，三十四封信，十万八千两。我添了笔，把八千两零头抹了。
十万两整，好记。
7
夜深了。
我拿着和离书和账册，去了沈执的书房。
他还没睡，书房亮着灯。我听见柳如烟的娇笑声：“王爷如今是摄政王了，可别忘了妾身……”
“忘不了你。”沈执带着笑意，“明日宫宴，太后问起，你知道该怎么说？”
“知道，就说王爷勤政爱民，连后院都顾不上了……”
我站在门外，雪落了一身。
原来他知道明天太后要问。
原来他不是怕我身子不适，是怕我商户女的身份，丢了他摄政王的脸。
8
我把和离书放在他书案最显眼的地方。
转身要走时，瞥见摊开的奏折。
墨迹很新，是他刚批的。我本不该看，可那行字撞进眼里——
“商户重利轻别离，该杀杀气焰。”
下面是朱笔批注：“准。商税加征三成，先从京中大户起。”
我的手抖了一下。
京中大户，首富是我爹林家。
沈执要加税，先从我家开刀。
9
回到院子时，天快亮了。
我收拾东西，其实也没什么可收拾的。值钱的早就变卖了，只剩几件旧衣裳，和**牌位。
忍冬帮我：“王妃，您真要……王爷只是一时糊涂，等他想明白了……”
“他不会想明白。”我把牌位包好，系在胸前，“忍冬，你跟我七年，我没什么给你的。这镯子你拿着，出府找个好人家嫁了。”
我从腕上褪下镯子，成色普通，但也能换几十两银子。
忍冬哭得更凶：“奴婢跟您走！您去哪儿，奴婢去哪儿！”
“傻丫头。”我摸摸她的头。
10
天亮了。
我抱着牌位，拎着包袱，从狗洞爬出了摄政王府。
说是狗洞，其实是我三年前让人暗中挖的。那时沈执纳第一个妾，我哭了一夜，第二天就找了泥瓦匠。
我总得给自己留条退路。
哪怕心里还盼着他回头，也偷偷挖好了逃生的洞。
你看，商户女就是这样，重利，也惜命。
11
雪停了，街上开始有人声。
我站在摄政王府的朱门外，回头看了一眼。
牌匾崭新，是昨日才换的，御笔亲书“摄政王府”四个大字。
真威风。
我笑了笑，转身走进人群。
袖子里，和离书被焐得温热。
账册沉甸甸的，像我这七年。
沈执，欠我的十万两，你可得记得还。
不还也没关系。
我会自己来取。
第二章 第一桶金
1
我在南城最破的巷子里租了间屋子。
每月三钱银子，只有一张板床，一口破锅。窗户漏风，下雨天得拿盆接水。
房东是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