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为了娶他的白月光，夫君跪在宗祠前，生生受了三十鞭。
拿到那封用血写成的放妻书时，他冷冷地看着我：“三十鞭换和离，值了！”
我平静地接过，带上女儿连夜南下，没有回头。
他在京城与新人洞房花烛，好不风光。
可不过十日，他竟一身狼狈地跪在我江南的宅院外……
01
夫君顾晏为了和我和离，生生受了三十鞭刑。
地点在刑部大堂。
我到的时候，他刚受完刑。
雪白的衣衫被血浸透，黏在背上，像一幅残破的红梅图。
他被人扶着，脸色惨白如纸，额上全是冷汗。
可他看见我，眼睛却亮得惊人。
“沈华，你看到了吗？”
“三十鞭，我受完了。”
“放妻书，刑部已经盖了印。”
他颤抖着从怀里摸出一张纸，递给我。
那是我这辈子见过最珍贵的东西。
也是他用皮开肉绽换来的，与我一刀两断的决心。
周围全是京城来看热闹的百姓。
他们的眼神里，有同情，有鄙夷，更多的是幸灾乐祸。
“这就是顾侍郎的夫人吧？真是可怜，男人为了别的女人，连命都不要了。”
“可不是嘛，听说那位柳家小姐才是顾大人的心上人，当年要不是沈家有钱，哪轮得到她做侍郎夫人。”
“这下好了，正主回来了，她这个临时的，也该让位了。”
一句句，一字字，像针一样扎过来。
我的贴身丫鬟青荷气得满脸通红，想冲上去理论。
我按住了她的手。
没必要。
我走到顾晏面前，接过了那张薄薄的，却重若千斤的放妻书。
纸上还带着他的体温，和淡淡的血腥气。
我仔细地看了看，确认刑部的朱红大印清晰无误。
然后，我抬起头，看向顾晏。
他以为我会哭。
会闹。
会像从前无数次争吵一样，质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我没有。
我只是平静地，将放妻书折好，小心翼翼地放进袖袋。
然后，我对他福了福身。
动作标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
“顾大人，多谢。”
“谢你这三年来的‘照顾’。”
“也谢你今日的成全。”
“从此，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顾晏脸上的期待，瞬间凝固了。
他眼中的光，一点点暗了下去。
他大概是没想过，我会是这样的反应。
没有眼泪，没有质问，甚至没有留恋。
平静得，就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你……”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我没给他机会。
“顾大人，保重身体。”
“毕竟，柳小姐还在等着你。”
说完，我转身就走。
没有回头。
青荷紧紧跟在我身后，小声地啜泣。
我能感觉到，背后千万道目光，像刀子一样落在我身上。
也能听到，顾晏那一声压抑着痛苦和不敢置信的嘶吼。
“沈华！”
我脚步未停。
京城的风，真冷。
吹得人骨头都疼。
我拢了拢身上的披风，加快了脚步。
该回家了。
回江南。
回到那个，真正属于我的地方。
02
回到顾府，或者说，前顾府。
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让青荷把所有下人都召集到前院。
而我，则带着我的账房先生，径直走向库房。
顾晏的母亲，顾老夫人，闻讯赶来。
她身后跟着一大群丫鬟婆子，气势汹汹。
“沈华！你还知道回来！”
“我儿子为了你，被打得只剩半条命，你竟然还有脸回来！”
她一上来，就指着我的鼻子骂。
我没理她。
我只是让账房先生拿出早已准备好的钥匙，打开了库房的大门。
里面，是我当年十里红妆的嫁妆。
一百二十八抬，每一抬都价值连城。
金银珠宝，绫罗绸缎，古玩字画，还有江南最赚钱的几间铺子和几座庄子的地契。
这些，是我身为江南首富之女的底气。
也是顾晏能从一个穷书生，一路平步青云坐到侍郎位置的根基。
“你要干什么？”
顾老夫人看我这架势，终于察觉到了不对。
“沈华，我警告你，这些东西既然抬进了我顾家的门，那就是我顾家的东西！你休想带走一针一线！”
我笑了。
我从袖中拿出另一份早已准备好的单子，递给账房先生。
那是我的嫁妆单。
上面清清楚楚地记录着每一件物品的名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