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银镯子里的秘密
“煤矿老板叫什么？”
我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我**手抖了一下。
她把镯子重新戴回腕上。
“都过去这么多年了，问他干什么？”
“妈，他给了您银镯子。”
“那是工钱。”
“一个煤矿老板，给一个怀孕的女人发工钱，还送银镯子？”
我看着她。
“这不像工钱。”
我爸站在旁边，手还搭在我妈肩上。
他没有说话。
但他避开了我的视线。
我看见了。
“爸，您也知道他是谁，对吗？”
我爸把手收回去，坐到沙发上。
“知道一点。”
“叫什么？”
他沉默了几秒。
“程建国。”
我妈猛地抬头。
“老陈！”
我爸低着头。
“瞒不住了。”
我盯着他。
“程建国是谁？”
我爸搓了搓手。
“当年县北煤矿的包工头，后来自己承包矿口，赚了些钱。再后来，他出事了。”
“什么事？”
“矿难。”
我妈立刻说：“别问了。”
“妈。”
我把那张老照片推到她面前。
“您已经告诉我一半了，剩下的一半，我也会查到。”
她看着照片里年轻的自己。
那时候她抱着我，手腕上的银镯子很亮。
她突然笑了一下。
笑得我发慌。
“你跟小时候一样，想知道什么，就非得知道。”
“因为这跟我有关。”
“是。”
她点头。
“这跟你有关。”
我爸抬起头。
“秀兰，别说了。”
我妈看着他。
“他有权知道。”
我爸张了张嘴，最后只说：“那你慢慢说。”
2 矿洞里的真相
我坐直了。
我妈没有马上开口。
她摸着腕上的铜镯子，一圈一圈地转。
“程建国不是好人。”
她说。
“但他也不是完全的坏人。”
“什么意思？”
“我去煤矿的时候，是别人介绍去的。那人收了我十块钱，说矿上缺人，只要肯干活，就给钱。”
“您怀孕五个月，他们也要？”
“他们不要女人下井。”
她看着我。
“所以我一开始做的是洗煤、挑煤渣、给工人做饭。”
“那您刚才说背煤？”
“后来缺人。”
她说。
“矿上有人跑了，程建国让所有能动的人都去背。我说我怀着孩子，他看了我一眼，说想拿工钱就干，不想干就滚。”
我攥紧了拳头。
“他逼您？”
“那时候谁都能逼我。”
她说得很平。
我却听得胸口发堵。
“可后来他为什么给您镯子？”
我妈低下头。
“因为我救过他一命。”
我愣住了。
“您救他？”
“矿上塌过一次**。”
她说。
“不是大矿难，就是一段木架断了，砸下来，几个工人困在里面。程建国也在。”
我爸接过话。
“那次我听人说过，塌得不深，但没人敢进去。”
我妈看了我爸一眼。
“你也只听了一半。”
我爸没吭声。
我妈继续说：“那天我本来在外面洗煤，听见里面喊救命。大家都站着，没人进去。有人说再塌一下全得埋。”
“您进去了？”
“我不知道怎么想的。”
她摸了摸肚子的位置。
“我当时就想着，如果里面的人死了，矿上肯定不给钱，我这三个月白干了。你还在我肚子里，我不能白干。”
我喉咙发紧。
“妈……”
“别把我想得太伟大。”
她打断我。
“我那时候只想活。”
她顿了顿。
“我爬进去，把卡在木架下面的一个工人拖出来，又听见程建国在里面骂人。我顺着声音找到他，他腿被压住了。”
“您一个人？”
“还有一个老矿工，姓宋。”
她说。
“宋师傅跟我一起把他拖出来。出来以后，程建国坐在地上看着我，问我是不是不要命了。”
“您怎么说？”
“我说，我要钱。”
我爸别过脸。
我妈笑了笑。
“他说，行，你要钱，我给你钱。”
我问：“所以他给了您五十块和银镯子？”
“不是当天。”
她摇头。
“后来我差点早产，他才给的。”
我手指一僵。
“早产？”
“八个月的时候，我背煤摔了一跤。”
她说。
“下面见了红，疼得站不起来。矿上的人说晦气，让我走远点，别死在矿上。”
我猛地站起来。
“他们还是人吗？”
我妈看